第28章 繾綣溫柔


  被心儀的女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看,蕭宴辭自然不可能是無動於衷的模樣。

  他斂下眼眸,仍然有意偽裝。

  「你不可以不講道理。」說話時,蕭宴辭緊緊地攥著腰間的那個荷包,清俊的面容中多了幾分堅定:「送給我的定情信物,那便是我的了。」

  定情信物?

  親耳聽見蕭宴辭這麼說,阮玉柔的臉色驟然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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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皺起眉頭,「我何時說過……」

  此時此刻,張婆婆看著阮玉柔和蕭宴辭拌嘴吵架,只覺得心中感慨:「你們的感情當真是好。」

  起先,張婆婆沒有發覺蕭宴辭的異常。

  可相處的時間久了,張婆婆自然也已經注意到了蕭宴辭的雙眼目不能視,他始終緊握著阮玉柔的手,或許也是將阮玉柔視作了唯一的依靠。

  「誰跟他感情好了?」

  一聽這話,阮玉柔瞬間炸毛。

  她撇了撇嘴角,想要甩開蕭宴辭的手,力證清白。

  可剛剛掙脫了蕭宴辭的束縛,阮玉柔一抬頭,便瞧見蕭宴辭臉上的黯然神傷。

  瞧著他落寞可憐的模樣,阮玉柔還是於心不忍了。

  她強行壓制住心中的不舒坦,只是抿著唇。

  「也罷,你目不能視,我跟你瞎講究什麼。」

  阮玉柔只當蕭宴辭看不見,是個有身體缺陷的盲人,她也願意當蕭宴辭的「引路人」。

  可阮玉柔並不知曉,蕭宴辭的眼睛已經大有好轉。

  敘舊之後,阮玉柔替張婆婆複診,確定她的身體情況並無大礙,便坐下來耐著性子學女紅刺繡。

  蕭宴辭閒來無事,索性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阮玉柔。

  若非是因為刺繡需要用兩隻手,蕭宴辭恨不得時時刻刻緊握著阮玉柔的手,怎麼都不肯與她分開。

  張婆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笑而不語,也沒有戳破阮玉柔和蕭宴辭之間的事情。

  她看得出阮玉柔嘴犟,卻是真切在乎蕭宴辭的。

  至於蕭宴辭,看起來不好接近,但他總能用常人想不到的法子處處拿捏著阮玉柔。

  在感情中,便應該一剛一柔。

  晚些時候,阮玉柔方才與蕭宴辭從偏院中離開。

  她原是打算將蕭宴辭送回去,卻不料蕭宴辭率先開口指明了眼前的境況:「我隻身一人,行動不便,恐怕沒辦法照顧好自身。」

  「玉柔,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在此之前,阮玉柔有意強調過,她與蕭宴辭之間僅僅是互惠互利,也可以是相互利用。

  但阮玉柔從未想過要輕易託付真心給他。

  所以現如今,阮玉柔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她特意向後退了兩步,與蕭宴辭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蕭宴辭,我有必要與你強調一下。」

  「你我之間的關係雖然已經是註定的,但你還可以喜歡其他人,這一點,我並不強求你。」

  「你我……」

  阮玉柔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她並未注意到蕭宴辭瞬間陰沉下來的臉龐。

  這時,蕭宴辭快步走近。

  他一把將阮玉柔擁進懷裡,任她那張小嘴喋喋不休,卻不肯鬆手。

  「阮玉柔,你就是個小白眼狼。」

  「用完了我,就打算把我丟掉?」

  蕭宴辭的這番話,意味深長。

  阮玉柔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因力氣遠遠不足與蕭宴辭抗衡半分,根本就掙不開。

  無奈之下,阮玉柔只得任由蕭宴辭緊緊擁著。

  「我事先便與你說過,我若娶你為妻,將來我蕭宴辭的妻子便只能是你。」

  「今後,我心中便只有你一人。」

  當今世道,三妻四妾的男子太多。

  縱然是上輩子有意利用阮玉柔的蕭馭凡,他也是扛不住外邊的誘惑,曾經有過兩房妾室。

  他美名其曰,是為了子嗣延綿考慮。

  但說到底,蕭馭凡還是對那些姑娘見色起意。

  阮玉柔眼底閃過一抹震顫,她略微複雜地望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人,仍然不敢置信:「蕭宴辭,你別說大話了。」

  「你我之間,本無感情……」

  話雖是如此,可阮玉柔依舊記得,上一世的蕭宴辭對待阮香玉尤為真心,他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交給阮香玉,只為了能讓阮香玉在他死後,依舊有傍身的銀兩和依靠。

  這樣好的蕭宴辭,的確不可多得。

  「沒有感情,那便培養感情。」

  蕭宴辭呢喃一聲,最終緩緩地鬆開了懷裡的人。

  看著眼前滿臉震撼的阮玉柔,蕭宴辭輕輕地抬起手撫摸著她的面頰。

  那雙大手上略帶薄繭,撫過她的面頰,眉眼,最終落在那微張的櫻唇上。

  「阮玉柔,你既然輕薄我,這輩子便應該兌現諾言,對我負責到底。」

  直到這時候,阮玉柔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蕭宴辭恐怕已經恢復了視力。

  她還沒有來得及掙扎一番,便聽見蕭宴辭低聲問。

  「我想親你,可以嗎?」

  哪有人說這種話時,會如此明晃晃?

  阮玉柔小臉上滿是羞憤之色,正準備怒懟他一句,卻不料蕭宴辭直接俯身吻住了阮玉柔的櫻唇。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漸漸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眉眼中,儘是繾綣的溫柔。

  他的舉止輕柔,似是在對待珍寶般。

  阮玉柔從一開始的抗拒,逐漸變得沉淪。

  直到懷裡的人快喘不過氣,蕭宴辭方才鬆開了她。

  「蠻蠻,你會愛我的。」

  「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一句蠻蠻,打亂了阮玉柔的思緒。

  阮玉柔這名字,是她回到太醫令院時,阮知明重新請來族中各位長輩替她賜名的。

  但蠻蠻,是阮玉柔曾經跟在養父身邊的名字。

  那時候阮玉柔沒有一個正經的名字,時常抱怨一二,養父則信誓旦旦地與她說,「當初我撿回來你的時候,你病怏怏的差點沒命。」

  「民間都說賤名好養活,這不,我就特意找山上的道士給你取了這麼個名字,說是能夠鎮壓你的災禍。」

  這種話,阮玉柔當然是不信的。

  但蠻蠻這名字讀起來朗朗上口,她後來便聽習慣了。

  眼下聽見「蠻蠻」這種稱謂,她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闊別已久的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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