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良苦用心
他忘恩負義?
正因為蕭宴辭始終銘記著少時蠻蠻的救命恩情,他這麼些年從未放棄過尋覓那個善待她的小姑娘。
蕭宴辭淡漠地掃了一眼阮香玉,神情冷漠又疏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脫口而出的話,令阮香玉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蕭宴辭,張了張嘴巴,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回應他的這種歪理邪說。
「阮二小姐,你自幼便跟在教養嬤嬤身邊學規矩,如此,你應當遵守男女之別的事情,你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進,擅作主張地與我私下相見。」
「況且你應該很清楚,我的未婚妻是阮家大小姐阮玉柔,而不是你這樣的冒牌貨。」
蕭宴辭從不屑於理會阮香玉的這點心思。
畢竟她接近蕭宴辭時,便是別有用心的。
從一開始蕭宴辭便早就已經有所察覺,以致於後來與阮香玉接觸相處的時候,蕭宴辭總是時時刻刻地防備著她。
聽清楚蕭宴辭說自己是「冒牌貨」的時候,阮香玉的臉色驟然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滿臉皆是憤恨不已的神色。
可顧及於蕭宴辭的身份,考慮到蕭馭凡的長遠打算,阮香玉還是不得已隱忍著。
她壓制住心中的不快與怒火,故作委屈地看向蕭宴辭。
「蕭大公子,我不知從前究竟是做錯了什麼事情,竟是會讓你這般誤會我的種種行徑。」
阮香玉一邊說著話,一邊潸然淚下:「我自知身份遠遠不如姐姐尊貴,我也知曉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只是一個冒名頂替的假千金而已。」
「但這種事也不是我願意看見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自己從未在阮家長大,我寧願自己生在尋常人家,是尋常百姓家裡最不起眼的孩子。」
「那樣的日子雖是清貧了一些,但安定又幸福,總比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好。」
阮香玉每說一句話,便輕輕抬起手抹眼淚。
她時不時地偷偷觀察蕭宴辭一番,也想要看一看,蕭宴辭是否會被自己的言論打動。
畢竟上一世的蕭宴辭,對此深信不疑。
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阮香玉半分,甚至也認為阮香玉自始自終都是最無辜的人。
不料此刻,蕭宴辭依舊神色淡漠疏離。
「你話說完了嗎?」
「若是說完了,便自行離開吧。」
蕭宴辭越是這般冷淡漠然,阮香玉心中便是越發難受。
她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蕭宴辭竟然與從前所表露出的種種情形截然不同。
一時間,阮香玉甚至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了。
正當此時,蕭宴辭不屑一顧地冷笑一聲,他用那雙深邃又透著冷意的眼眸打量著阮香玉。
好半晌之後,蕭宴辭才冷不丁地開口說了一句。
「況且,誰說我的眼睛是你治好的了?」
若不是她治好的,還能是誰?
在阮香玉的眼中看來,蕭宴辭的眼疾病了這麼多年,就連阮知明都束手無策,那世間恐怕再也沒誰能夠有法子醫治。
所以阮香玉當初研製以毒攻毒的藥方時,加的多數都是毒性極其猛烈的毒藥。
說到底,她根本就不指望蕭宴辭能活多久。
阮香玉真正看重的,是自己對蕭宴辭搭救的恩情,將來她也能夠拿這種恩情裹挾蕭宴辭為自己所用。
「不是我,還能是誰?」阮香玉眼底儘是詫異與錯愕,她略微複雜地看了眼蕭宴辭,許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特意趁著此刻開口多說了兩句。
「莫不是蕭大公子不願意認帳?」
說話時,阮香玉垂下眼眸,她捏著微微泛白的指節,只低聲細語地開口:「也是,我沒權沒勢,就連父親大人現如今也不看好我了,我這樣的人,本就……」
「本就沒有什麼地位可言,蕭大公子不願意理會我,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聽著阮香玉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的,蕭宴辭只覺心煩。
他抬起手按了按突突的太陽穴,還沒來得及開口懟回去,便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說話聲。
「阮香玉,人貴有自知之明。」
「你既然知曉自己不討喜沒地位沒權勢,便應該靠邊站,別想一出是一出,天天纏著我的未婚夫。」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忽然聽見這陣說話聲響起來,蕭宴辭的臉上流露出些許詫異的神色。
而阮香玉的臉色驟然間變得陰沉至極,她恨恨地咬著牙,藏在衣袖中的雙手已經緊攥成拳頭。
「你……」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礙於蕭宴辭也在場,阮香玉只能儘可能地裝作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樣,也希望能夠討得蕭宴辭疼惜。
「我之所以會私下見蕭大公子,也是希望能夠治好他這麼多年纏身已久的眼疾。」
「我這麼做,也都是為了你啊,姐姐。」
為了她?
得虧阮香玉能夠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種話。
瞧著阮香玉眼眸微微泛紅的模樣,阮玉柔倍感噁心,差點沒把今夜吃的晚膳吐出來。
「你少來這一套。」
依照現在這種局勢來看,只怕阮香玉不僅沒有自知之明,而且還總是自以為是。
「阮香玉,先前你在我跟前什麼樣,我心知肚明,你也用不著因為蕭宴辭在場的緣故,就繼續偽裝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來膈應我。」
「他不會相信你的話,你也用不著大費周章。」
如今之際,阮香玉當然不相信阮玉柔,也不信真正救治了蕭宴辭眼疾的人是旁人。
她只是認為這是蕭宴辭的一場考驗。
所以如此一來,阮香玉仍然處處小心謹慎著,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深思熟慮的。
「姐姐,我知曉你不喜歡我,可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我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夠與你好好相處,畢竟你我……都是父親大人疼愛的女兒,我們雖然不是血脈至親,但我們也形同親姐妹,將來的日子便應該互相幫扶著過。」
「如此一來,你我方才能夠不辜負父親大人所做的一切,不辜負父親大人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