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流涌動
蕭宴辭回到蕭府時,昭陽已經在書房外候著了。
見他回來,昭陽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公子,您讓屬下盯的事有眉目了。蕭馭凡的人今日在城西礦洞附近轉悠,還跟礦上的幾個管事吃了酒。屬下打聽到,他們似乎在清點帳冊。」
蕭宴辭腳下未停:「帳冊?」
「是。礦上每個月進出多少石料,原本該有兩本帳。一本明帳交到府里,一本暗帳在管事手裡。可今日蕭馭凡的人去了之後,管事的說暗帳前幾日丟了。」
蕭宴辭推門進書房,冷笑了一聲:「丟了?怕是被蕭馭凡拿走了。」
昭陽點頭:「屬下也這樣想。只是不知道他拿暗帳做什麼。若只是貪銀子,何必冒這麼大風險?」
蕭宴辭在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他貪的恐怕不只是銀子。開山礦洞是蕭家祖產,這些年一直是父親交給我打理。我眼睛不好那幾年,他明里暗裡塞了不少人進去。如今我重新過問礦上的事,他急了。」
昭陽猶豫了一下:「公子,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老爺?」
「先不說。」蕭宴辭搖頭,「父親身子不好,蕭馭凡又是他兒子。沒有實證之前,說了只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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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阮大小姐那邊……」
聽到「阮大小姐」四個字,蕭宴辭神色緩了緩。他想起阮玉柔替他包紮傷口時緊皺的眉頭,想起她板著臉說他「一點都不愛護自己的身體」,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點極淺的弧度。
「明日替我送封信過去。」蕭宴辭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又覺得不妥,揉掉重寫。昭陽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
最後蕭宴辭只寫了一句話:礦洞之事已有眉目,明日午時,老地方見。
他把信封好,遞給昭陽:「別讓人瞧見。」
昭陽接過信,到底沒忍住:「公子,您今日去阮二小姐那兒,阮大小姐知道嗎?」
蕭宴辭瞥他一眼:「你話多了。」
昭陽立刻閉嘴,揣著信溜了。
第二日午時,城東清心茶樓。
阮玉柔到的時候,蕭宴辭已經坐在雅間裡了。桌上擺著一壺雨前龍井,兩碟點心,都是她平日愛吃的口味。
「你來得倒早。」阮玉柔解下披風坐下,抬眼看他,「傷口還疼不疼?」
蕭宴辭替她倒茶:「好多了。蠻蠻的藥很管用。」
「少說好聽話。」阮玉柔端起茶抿了一口,「你信里說礦洞有眉目,究竟怎麼回事?」
蕭宴辭便把昭陽查到的事說了一遍。阮玉柔聽完,眉心慢慢擰起來。
「帳冊丟了……」她放下茶盞,聲音低了幾分,「蕭馭凡拿走暗帳,無非兩個用處。一是銷毀證據,把虧空推到你頭上;二是拿帳冊要挾礦上的管事,讓他們聽他的。」
蕭宴辭點頭:「我也是這樣想。只是他大概沒想到,管事的留了一手。暗帳雖丟了,可每個月進出貨的底單,管事還私藏了一份。」
阮玉柔眼睛一亮:「底單在哪兒?」
「管事不敢放在礦上,交給了我。」蕭宴辭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推到阮玉柔面前,「這是最近半年的。你看這裡——」
他指著一行數字:「每月初五,都有一批石料運出礦洞,可這筆石料在明帳上根本沒有。我問過管事,他說這批貨是蕭馭凡親自吩咐的,不走明帳,直接送到城外一處貨棧。」
阮玉柔盯著那行數字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微變:「城外貨棧……是不是在落雁坡附近?」
蕭宴辭眉梢微動:「你怎麼知道?」
「上一世……」阮玉柔頓了頓,改口道,「我之前聽人提過,落雁坡那邊有一處私貨棧,專收來路不明的石料。蕭馭凡若把礦上的石料偷偷運到那裡,再轉手賣出去,這中間的銀子可不少。」
「不止是銀子的事。」蕭宴辭聲音沉下來,「我讓人查過那個貨棧,背後真正的主人不是蕭馭凡,而是劉氏的一個遠房表兄。劉氏這些年明面上吃齋念佛,暗地裡用這個貨棧替蕭馭凡洗銀子。若只是貪財倒好辦,怕就怕他們拿這些銀子去養私兵。」
阮玉柔手指一緊:「私兵?」
「只是猜測。」蕭宴辭道,「但蕭馭凡最近與城外幾個鏢局走得極近,還招了不少護院。一個蕭家二公子,養那麼多護院做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阮玉柔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他。」蕭宴辭將底單收好,「底單只有半年的,不夠扳倒他。我要拿到更早的帳,還要拿到貨棧的契書。這些需要時間。」
「可你昨日剛遇刺。」阮玉柔看著他,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贊同,「蕭馭凡既然敢派人殺你一次,就敢殺第二次。你查得越緊,他越狗急跳牆。」
蕭宴辭聽出她話里的關心,神色柔和下來:「所以我才來找你。蠻蠻,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劉氏最近在張羅一場賞花宴,請了城中不少官眷。我收到消息,她打算在宴上替蕭馭凡相看親事。」蕭宴辭看著她,「蕭馭凡若成了親,劉氏在蕭家的根基就更穩了。我想讓你去赴宴,替我看一看劉氏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阮玉柔皺眉:「我替你看?我怎麼看?」
「劉氏請的人里有我母親舊日的閨中密友,姓顧,顧夫人。」蕭宴辭道,「她與劉氏面上和睦,實則不睦。你若是能借著這個機會與顧夫人搭上線,劉氏那邊有什麼動靜,我們就能提前知道。」
阮玉柔想了想,點頭:「行。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許再瞞我。」她看著他,語氣認真,「礦洞的事,查到哪裡了,有什麼風險,都要告訴我。你昨日才說互通有無,總不能轉頭就忘。」
蕭宴辭失笑:「不敢忘。蠻蠻的針還在我身上扎著呢。」
「誰扎你了。」阮玉柔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各自散了。
阮玉柔回到阮府時,剛走到垂花門,就被阮父身邊的管事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