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千頭萬緒
看著眼前的傅妧清滿臉愧疚虧欠，阮玉柔不禁感同身受。
她大抵能夠理解傅妧清的心情，也知曉傅妧清時時刻刻牽掛著季承川的安危狀況，是為母本性。
思及於此，阮玉柔緩緩地舒了口氣。
她靜靜地注視著傅妧清，隨即溫聲細語地說道：「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將軍夫人您疼愛孩子，處處為承川想，我自然明白。」
雖說傅妧清尤為疼愛孩子，但她也並非是不明事理的人。
「承川現在過得很好，他能研讀醫書，也有獨到的見解，將來也會變得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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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阮玉柔娓娓道來的這番話，傅妧清心中的情緒漸漸地平復下來了。
她看著面前的人，不禁感慨萬千。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這些也都是傅妧清的真心話。
她原先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面容中流露出些許柔情，眼底還帶著動容之色。
「玉柔妹妹，若非是你從中相助的話，我也不知何時方才能夠看見川兒如此安康快樂。」
「我此番當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傅妧清的情緒略微有些激動不已，思來想去的，她還是按耐不住地開口說：「玉柔妹妹，以後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只要是我能夠幫得上忙的事情，一定也會義不容辭的。」
於傅妧清而言，她從前的日子過得順遂，這麼些年在京都城中也是肆意瀟灑的。
偏偏是生下了這麼個多災多病的孩子。
自此之後，傅妧清便像是徹底變了個人，她不僅從早到晚憂愁季承川的安危，更害怕季承川命不久矣。
可阮玉柔猶如天神一般降臨，替她解決了燃眉之急，還替她解決了這麼些年壓在心底里的擔憂。
傅妧清當然是感激阮玉柔的。
所以不論是替阮玉柔做什麼事情，傅妧清都是心甘情願。
待傅妧清將話說完之後，阮玉柔輕輕地搖了搖頭，她滿臉認真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隨後不疾不徐地開口。
「將軍夫人，我想，我有必要再跟您強調一遍，我當初之所以選擇救治承川這孩子，並非是因為他是將軍府的獨子。」
「那時候情勢緊迫，他危在旦夕，我救他，僅僅是因為我會醫術，我也是一位醫者。」
提及於此時，阮玉柔的神情變得愈加認真，「至於後來，是承川主動拜我為師，一日為師，終身為師。」
「現如今，我也會竭儘可能地將自己會的醫術教給他。」
「且不說承川將來是否能夠繼承我的衣缽，替更多病患，更多貧苦的百姓看診醫治，就憑這一身本事，他能夠確保自己在病發時安然無恙，這便是再好不過的事。」
這便是阮玉柔當初收季承川為徒的真正緣由。
至於此刻，阮玉柔猜測出了傅妧清的心中所想，她知曉傅妧清胡思亂想的緣故。
畢竟這便是所謂的人情往來。
考慮到這一點，阮玉柔仍然不忘強調：「將軍夫人，你若是真心想要謝我的話，不妨在鎮上村上開設粥棚，幫助許多貧困的百姓。」
待阮玉柔將話說完，傅妧清尤為震撼地看著她。
從前的傅妧清遇到不少事，見過不少人，可那些人從來都是自私自利的，那些人也斷然不會像阮玉柔這般無欲無求。
這樣好的姑娘，傅妧清是頭一次遇到。
當然，傅妧清也為之慶幸。
想必季承川跟在這樣明事理的阮玉柔身邊，將來必然能夠成為頂頂好的大善人，也定不會誤入歧途。
「玉柔妹妹，我以前沒想到過，你竟是如此好的人。」
「如今接觸下來方才確信，你的確是……」
話說一半，傅妧清的眼底多了幾分讚賞有加的意味，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阮玉柔，沒再遲疑：「你當真是楷模之輩。」
「川兒能跟著你學醫，是他的福氣。」
阮玉柔顯然是沒有意料到傅妧清會這般稱讚她。
面對這種至高的誇讚，阮玉柔心裏面或多或少都是覺得有些難為情的。
她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強裝鎮定地說道：「將軍夫人，您謬讚了，我此番行徑，也只是不願違背學醫初心。」
「這些為人的道理，也都是養父曾經教我的。」
即便傅妧清沒能有幸見過教養阮玉柔長大的那位養父，但憑藉著眼前的這種境況來看，傅妧清也相信他必然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好人。
閒談過後，阮玉柔衝著不遠處的季承川呼喊了一聲。
「承川——」
突然聽見呼喚聲響起，季承川下意識地抬頭，聞聲望去。
看見不遠處觀察已久的傅妧清，季承川的神色始終鎮定，他放下手中的藥材，拿起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擦，這才抬起腳步走過來。
「母親，您今日怎麼突然來了？」
在傅妧清的跟前，季承川永遠是乖順的模樣。
他的言談舉止，也總是恰到好處。
可季承川的種種行徑，卻讓傅妧清感覺到有一種疏離感。
要知道她可是生養季承川這麼多年的親生母親。
察覺到傅妧清的情緒有些反常，阮玉柔抬起手輕輕掩面，特意替她解釋道：「你母親今日來，是想要看看你。」
「稍後程三娘那邊我去照看，你沒有旁的事情，便陪著你母親在府中轉一轉，說說話吧。」
阮玉柔說話時，聲音輕柔。
可這時候，季承川卻想也不想地搖搖頭：「師傅，母親既然是來看我的，眼下見我安然無恙，便也可以回去了。」
「我先前既然答應過師傅，不論如何都會照顧好程娘子，徒兒便一定會言而有信的。」
不知怎的，就連阮玉柔也察覺到了季承川對傅妧清似乎是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這問題出現在哪裡，阮玉柔並不知曉。
但仔細思索後，阮玉柔還是微微抿著唇，輕聲說道。
「承川，今日這事便聽我的，將軍夫人日理萬機，平日裡也確實抽不出空閒的時間，你且去陪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