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旁觀者清


  回想起阮玉柔離開時近乎憤慨激昂的眼眸,蕭宴辭心中的情緒隱隱有些沉重。

  他從未見過阮玉柔露出這副模樣。

  他也不知道阮玉柔究竟遭遇了什麼樣的過往。

  可蕭宴辭也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這件事,他也認為阮玉柔與阮知明之間,本不該有隔閡矛盾。

  畢竟他們是血濃於水的骨肉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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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你說,這件事情……是我做錯了嗎?」

  忽然聽見蕭宴辭這麼問,一旁的昭陽不禁愣了愣神,他仔細思索了良久,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主子,屬下不知曉這些事本該如何。」

  當初是蕭宴辭將處於絕境中的昭陽帶回府中,也是蕭宴辭賦予了昭陽第二條生命。

  他從小便孤苦伶仃,也不知道親人之間本該如何相處。

  但昭陽也認為,阮玉柔從始至終都是明事理講道理的人,他難免認為阮玉柔這麼說,是有自己難以言喻的苦衷。

  思及於此,昭陽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主子,您若是真想要知曉阮大小姐的心中所想,不妨替她想一想。」

  「若是以她的處境來看待此事,或許您便能夠理解。」

  正如昭陽所說的這般,蕭宴辭並未設身處地地以阮玉柔的處境感受此事,他也沒辦法與阮玉柔感同身受。

  待昭陽試探性將話說完,蕭宴辭眸色微沉,最終還是徑直抬起腳步向外走出去。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現在的蕭宴辭沒辦法明辨是非,但他也可以找旁人仔細地分析利弊與當下的局勢。

  ……

  望江樓內。

  季遠舟看著神色陰鬱的蕭宴辭,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宴辭,你這是怎麼了?」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腳步走近,臉上流露出打趣的神色:「想當初你少時征戰沙場時,都不曾這般愁苦憂慮,眼下究竟是何人何事,迫使你變得這般殫精竭慮?」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聽見這番話,蕭宴辭抬起手按了按突突的太陽穴,只覺得此刻依舊是心煩意亂。

  「你就別打趣我了。」

  說罷,蕭宴辭悶悶不樂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他毫不猶豫地將一盞酒一飲而盡。

  見蕭宴辭當真是煩悶不已,季遠舟斂下眼底的笑意,他衝著身側的隨從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緊接著,季遠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蕭宴辭身邊坐下。

  他抬起手搭在蕭宴辭的肩膀上,滿臉關切好奇。

  「宴辭老弟,現如今,你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

  「若是真的難以解決,不妨與我說說?或許我還能夠幫你出謀劃策一番,我畢竟年長你幾歲,經歷過的事情自然也要比你多得多。」

  季遠舟此番言語,確實沒錯。

  這也是蕭宴辭特意邀請季遠舟前來的緣由。

  他先是沉沉地喟嘆了一聲,再次看向眼前的人時,眉眼之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季兄,我有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宴辭正躊躇猶豫時,季遠舟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都是乾脆:「這有什麼不當講的?」

  「你與我曾經一起征戰沙場,彼此的後背都能夠無條件地交給彼此,這種事自然說得。」

  正如季遠舟所說的這般,從前在戰場上,蕭宴辭與季遠舟一見如故,二人之間的感情也算得上深厚。

  又因為蕭宴辭與季遠舟一起出生入死的緣故,蕭宴辭自然也將季遠舟視作年長的兄長。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說了。」

  蕭宴辭嘆息一聲,眼底多了些許沉重:「季兄,我現如今確實遇到了比較棘手的麻煩。」

  「我也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所做的舉止究竟是對還是錯。」

  提及於此時,蕭宴辭面色逐漸變得複雜起來:「先前我覺得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之深遠,就算那位父親與女兒曾經有一些難以言說的隔閡,但他們畢竟是至親。」

  「既然是骨肉至親,彼此之間的矛盾也很容易解決。」

  「我原想著,若兩個人能夠將事情說通,便能夠恢復彼此間的父女情深,但她卻不這麼認為。」

  蕭宴辭有意遮掩阮玉柔的身份,可憑藉著蕭宴辭所訴說出來的這番話,季遠舟很快便已經猜到了他口中所指的人便是阮知明與阮玉柔父女兩個。

  「宴辭,你難道還將我視作是外人嗎?」

  忽然聽到季遠舟這麼說,蕭宴辭臉色微微一僵,「季兄,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既然如此,你遇到了這樣的事,為何不早些與我說?」

  「就算你有意遮掩,我也知曉你口中所說的人定是你那未婚妻與阮大人。」

  事已至此,季遠舟也沒打算兜圈子。

  他緩緩地舒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拍打蕭宴辭的肩膀,隨後才娓娓道來:「宴辭,我知曉你疼愛你的未婚妻,我也知曉你非常珍視這份感情。」

  「你希望她能夠與阮大人重修父女感情,或許你的本意確實是好的,但你也需要知曉,阮玉柔如何抉擇這份情誼,也應當由她自己做出選擇。」

  「你只需要尊重理解,至於其他,你不需要過多考慮。」

  從前的季遠舟還是毛頭小子的時候,他也沒有辦法時時刻刻將這種事情想得清楚透徹。

  但是後來,傅妧清曾經敞開心扉的與他談論,季遠舟方才知曉有些事情確實不是自己能夠插手其中的。

  他若是插手其中,只怕會將這件事情攪得天翻地覆,也沒有辦法從根源上解決他們彼此之間的矛盾。

  「況且你先前不是與我說過,阮玉柔是明事理的姑娘。」

  「我想,她心中對於這些事情早就已經有了決斷,你所需要做的便是遵從她的選擇,僅此而已。」

  季遠舟的這番話確實向蕭宴辭訴說了許多。

  「你沒有體會過她從前的遭遇,便不應該以旁觀者的身份不冷不淡的替她做出任何抉擇。」

  「這對於阮玉柔來說,一點也不公平。」

  「畢竟從前吃苦的是她,受累的也是她。」

  現如今,季遠舟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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