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她？是她！
沈青禾這樣說，謝六卻完全沒覺得她是得了失心瘋，心裡反而隱隱生出了一種迫切和希望。
她是威遠侯府的娘子，不是莊子上的孤兒，有這樣的膽識算什麼稀奇？
「好，怎麼做？你說，我都聽你的！」
謝六真誠的模樣看得沈青禾心裡一陣感動。
她如今的處境，竟然還有人會無條件地相信她。
沈青禾狐疑的眼神落在謝六身上來回打量著，使得謝六有些不明所以。
見他遞來詢問的目光，沈青檸便略有些尷尬地說道：「你先換一身衣裳，如今你身上帶著血腥氣，咱們兩個一進去就得被抓。」
山匪窩裡除了有山匪之外，還有獵犬。
思來想去，沈青禾和謝六二人扒了那死去山匪的外衣披在身上，又撿了山匪的兩柄短刀用來防身。
沈青禾同山洞裡的人交代清楚，叫謝金生天一亮就帶著其餘人下山去官府報官，隨後二人便借著月色朝著山匪老巢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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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老巢在雲外山北峰，沈家莊則是在雲外山的南峰，往常兩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山匪最近是不是因為上頭給的KPI太重，導致他們連窩邊草都不放過了。
今晚，那些山匪是從沈家莊東邊摸過來的，因為怕驚動了莊子上的其他人，所以只將距離北峰最近的幾戶人家抓走了。
這其中唯一的變數就是謝金生，他是去找謝六商討今秋莊子上棉花採收安排的，卻被山匪給一窩端了。
山路泥濘，沈青禾跟謝六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北峰峰頂而去。
半路上，沈青禾就解釋了自己的打算。
「山上那麼多山匪，就咱們兩個，硬碰硬是不可能了，不過，咱們可以故技重施。」
「你不是好奇我剛剛給那群山匪吃了什麼嗎？是番瀉葉、土大黃和見手青。」
「見手青會讓人產生幻覺，但也只能影響人的思維和反應速度，並不能減輕戰鬥力，至於番瀉葉和大黃，就跟巴豆作用一樣。」
「所以……你懂了吧？」
沈青禾故意朝著謝六擠了擠眼睛。
「所以，這次你打算怎麼把這些東西加到山匪吃的東西里？」
謝六心道：這次沈青禾總不能主動請纓給山匪熬湯吧？
「咱們邊走邊采，也不用進山寨，就直接找到他們老巢的水源源頭，直接揉碎了丟水裡。」
沈青禾心道：煮熟了都有那麼大的藥性，那生的應該更容易起作用吧？
至於手裡這些東西究竟能夠撂倒幾個山匪，沈青禾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她很確定一點，那就是人只要活著，就得喝水吃飯。
謝六聽沈青禾這麼說，不禁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沈青禾願意以身犯險救下他們整個沈家莊的人，謝六其實對沈青禾的態度是有所懷疑的。
他心裡有些擔心，沈青禾其實不是想去山匪老巢，而是想要順著官道偷偷回汴京去。
所以，他跟著沈青禾的目的也不是那麼單純。
當初威遠侯府的管事嬤嬤將沈青禾丟在莊子上的時候說了，要莊頭謝長安看好了沈青禾，如果沒有威遠侯府的指令，這輩子都不許沈青禾回汴京。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沈青禾似乎也知道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所以一直本分老實地在莊子上，也從來不以自己的身份壓人。
時間久了，就連莊子上的下人們也都快要忘記了沈青禾的身份。
沈青禾一直安安分分，別人自然不會多想，但是今夜的事情，讓謝六等人對沈青禾有些刮目相看了。
面對山匪時候的不卑不亢，要心機有心機，要手段有手段，這可不是一般人家小娘子能做到的。
謝六如今防備著沈青禾，自然也是想看看沈青禾究竟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謝六不會覺得沈青禾是換了芯子，他只會覺得，沈青禾在這種危急時刻，只是選擇暴露了原來的本性了而已。
兩人一路緩慢而行，又刻意繞過主峰，朝著北峰後山而去。
因為謝六說，雲外山北峰的水源就在北峰後面，叫做秋水溪。
這溪水只流經雲外山北峰，然後便急轉而下，從北峰的無極崖上傾瀉而下，一直匯入燼江之中。
約莫寅時初，兩人終於到了那所謂的秋水溪源頭。
「這裡距離山寨實在是太遠了，咱們根本就不知道山寨里什麼時辰做早飯，咱們采的見手青數量也有限，我的意思是，咱們走得近一點，你覺得呢？」
謝六沉默了片刻，然後便鄭重地點了頭。
這麼做雖然有風險，但是他們來到這裡本身就是一種風險。
兩人便順著秋水溪朝著山匪的山寨而去。
這一路不僅僅是山路難行，他們走的是無人走過的道路，還要防著蛇蟲鼠蟻，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真就要了命了。
兩人的動作很輕，一直到了山寨的後柵欄處，不僅沒有聽見人聲，甚至連狗都沒叫一聲。
更奇怪的是，整個山寨里沒有點燃一盞油燈，漆黑的院子裡卻堆滿了不知來源的馬車和貨物。
「不對勁！」
沈青禾警覺地攔住了謝六繼續前行的腳步。
「哪裡不對勁？」
謝六停住腳步，等待著沈青禾的下文。
沈青禾沒說哪裡不對勁，但是卻執意拉著謝六往後退，再也不肯靠近山寨一點。
一直等到兩人走遠了，沈青禾才將自己覺得詭異的地方說給謝六聽。
「太安靜了！」
「哪怕咱們在青巒峰上，那幾個山匪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怎麼可能到了山寨里，就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就算是所有的山匪全都喝醉睡熟了，那狗總不能也喝醉了吧？狗怎麼也不叫？」
「總之就是不對勁，咱們兩個在這裡觀察一會兒再說！」
就在沈青禾與謝六兩人警惕地後退時，黑暗中，有四雙眼睛正在盯著她們兩個。
「主子，要不要我去……」
蟬衣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可是他等了半晌，都沒有等到楚凌風的回應。
楚凌風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眼角不禁有些濕潤，那張臉，即使是化成灰他也能認得出來。
這分明就是他夢中的那張臉！
他不禁喃喃道：「是她……」
「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