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做豆腐養你呀
青提和葡萄聞言，皆是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朝著沈青禾投來一個探尋的目光。
「三娘，你想幹啥？」
「不論你想幹啥，我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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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也是這樣，原來的沈三娘雖然不言不語，但也是個有主意的，家裡想來是她做主。
沈青禾早在心裡盤算過了，如今正值荒年，沈家莊上的日子尚且過得去，那也是因為他們不必向朝廷交稅。
再加上謝長安也是個好莊頭，萬萬做不出讓莊上人餓肚子，他自己大魚大肉的事情來。
但那也只是餓不死罷了。
山上的野菜都快要被挖絕種了，附近的村民更甚，樹皮、草根，只要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就算是觀音土也要挖回家吃了再說。
此情此景，就算是王寶釧見了也要流淚。
也幸得如今莊子上只剩最後一茬棉花，不然也早就被人搶去吃了。
不過因為乾旱的緣故，那棉花的長勢也不好。
沈青禾看著西北陰沉的天空，黑壓壓的雲朵在她們頭頂徘徊著，雨滴卻遲遲不肯落下。
應該就快下雨了，想來這樣的日子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有轉機。
「今日我跟青提去鎮子上看了看，糧食價格漲得嚇人，原來兩文錢的玉米面，如今已經漲到了五文錢，糙米也從三文錢漲到了八文錢。」
「但是唯獨黃豆漲得不算狠，原來兩文錢的黃豆，如今也只賣三文錢一斤。」
「黃豆可是個好東西，豆子磨好煮熟了就是豆漿，豆漿用滷水一點就是豆花，豆花放在模具里壓一壓就是豆腐，放在千張布里薄壓就是千張，豆腐壓實了切片曬乾就是豆乾，豆乾放臭滷水里就是臭乾子，豆腐發酵長毛可以做霉豆腐，霉豆腐放臭滷水里就是臭豆腐……」
「就算是前一天泡了黃豆，第二天忘了磨豆子，也還可以賣豆芽。」
青提和葡萄聽了沈青禾的敘述，眼裡都是亮晶晶的。
不論怎麼看，這黃豆都是個寶，而且還是穩賺不賠的那種。
「所以——我打算做豆腐！」
沈青禾放下豪言壯志，青提跟葡萄先是興奮，等她們回過神來，眼底的光就緩緩消失了。
「三娘，豆腐不是那麼好做的，要是人人都會做豆腐，咱們整個玉泉鎮也不至於就只有一家豆腐店了。」
在這個時代，做豆腐也屬於家傳手藝，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不過，這在如今的沈青禾眼裡，簡直再小兒科不過了。
放在她前世，做豆腐還要考慮從哪兒買滷水，如今反而比她前世還要更加容易些。
雲外山生活不易，大家吃的都是最便宜的粗鹽，只要將粗鹽加水溶解，放在鍋里煮，等鹽提前結晶撈出，鍋里剩下的水就是鹽滷水。
這樣正好不浪費，沈青禾可以吃上乾淨的精鹽，還能得到鹽滷點豆腐，簡直一舉兩得。
沈青禾見青提跟葡萄兩人打起了退堂鼓，她便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有何難？我小時候……家裡就有個廚子會做豆腐，步驟我都記著呢。」
「當真？」
青提眉頭上挑，再次露出興奮之色。
沈青禾便好笑的看著青提眉飛色舞的模樣。
「當然是真的，我何曾騙過你們？」
「這怕是要不少本錢吧？」
葡萄比青提想的還要更遠一些，做豆腐需要煮豆漿的大鐵鍋，磨豆子的石磨，泡豆子和裝豆漿的木桶，還有壓豆腐的豆腐模子……樣樣都要花錢。
就算是做好了，她們要去哪兒賣？若是走得遠了，還要買個板車才方便。
葡萄只是略微一算就知道，哪怕是把她們家底都掏空了也不夠。
沈青禾知道葡萄這是在擔心什麼，她便伸手從衣裳里掏出了錢袋子。
「你瞧瞧，這是什麼？」
整整十七兩銀子並一貫銅錢，雖然是碎銀子，但要是加起來，也得有鴨蛋那麼大一塊了。
散碎的銀子在錢袋子裡摩擦發出悅耳的響聲，沈青禾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不論什麼時代，錢發出的聲音都是最好聽的。
青提眼睛翹著葡萄，所有的心思全都展現在葡萄的面前。
葡萄跟青提一樣，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光聽那動靜就覺得沈青禾手裡的銀子可不少。
「這是……哪兒來的？」
沈青禾將目光轉向一直坐著沒動的楚凌風。
「我把你的衣裳給賣了，賣了十八兩銀子。」
「不過你放心，等我以後賺了銀子，一定給你買更好的衣裳！」
這句話對楚凌風來說，算是沈青禾在他眼前吊著的胡蘿蔔。
豆腐能賣多少錢？要買比這個還好的衣裳，無異於在說：你等我撿垃圾給你買大G！
楚凌風沒當真，但也沒有打擊沈青禾的積極性。
「好！我信你！」
就算賺不來銀子又如何？他照樣能讓她吃喝不愁。
青提見楚凌風與沈青禾說話都是輕聲細語，不由得掩嘴偷笑，葡萄見了，就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子，郎君，咱們吃飯吧，有啥事都等吃完飯再說。」
沈青禾忙轉過頭，不再去看楚凌風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行，咱們吃飯，等吃了飯，咱們去找大有叔三順叔和憨子叔買點做豆腐用的東西。」
沈家莊與其他的莊子不同，這裡的住戶都是威遠侯府的家生子，所以莊子上的手藝人並不少。
趙大有是莊子上有名的石匠，會做石磨和石臼，三順是木匠，莊子上的人都找他打家具箍木桶木盆，至於劉憨子，是莊子上的鐵匠，平常也接一些打磨農具的活計。
沈青禾想要做豆腐，少不得要買些用具，也不用走遠，在莊子上就能置辦齊全，這很方便了。
而且都是熟人，距離又近，能給個公道價不說，還能幫忙送貨上門。
青提跟葡萄手腳麻利地將飯菜端上桌，午飯是蒜泥涼拌的山苦菜，野菜窩窩頭，和野菜玉米糊。
這還是考慮到楚凌風在這裡，不然平時，她們是連窩窩頭都不捨得吃的。
沈青禾手腳麻利地扶著楚凌風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又端了盛滿玉米糊的粥碗放在他的面前。
「家裡沒什麼好東西，等過兩日豆腐做出來，咱們自家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跟我過這樣的日子，真是委屈你們了。」
沈青禾這話不僅僅是對著楚凌風說，也是對著青提和葡萄說的。
青提第一個搖頭說道：「不委屈，要是沒有三娘，也不知道我如今還能不能有命在。」
「不說這些了，咱們吃飯！」
青提的話音剛落，院子外面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朝著沈青禾隔壁謝六的院子跑去。
原來是謝長安的小兒子謝水生。
「六郎哥，有當官的來咱們莊子了！」
「我爹讓你趕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