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銀子到手,準備出逃
隨後,鍾夫人便對著楚凌風緩緩道來。
「你可曾聽人說起過,陛下還是太子之時,太子妃並不是當朝皇后?」
楚凌風對此自然也有所耳聞,他淡淡的點了點頭,看向鍾夫人的目光卻有些複雜。
「陛下的先太子妃,是他老師的獨女,姓沈,當年這樁親事,是先帝精挑細選之後定下的。」
「你也知道,先帝也是武將出身,當年在燕門關,同你父親還有過一段淵源。」
「至於先太子妃,自小也是在北邊長大。」
「我從未同你說過,在燕門關,你父親曾經還受過太子妃的恩惠。」
「沒去燕門關從軍之前,楚家的祖宅在江南富庶之地。」
「後來家道中落,你父親便從了軍。」
「戰場上刀劍無言,你父親的軍功,那是他一刀一劍廝殺拼來的。」
「那時,太子妃還在燕門關,作為先帝的幕僚家屬,也曾與你父親見過幾面。」
鍾夫人說到這裡的時候,眼底閃過了一絲迷茫。
「後來……你父親在戰場上失蹤,先帝登基,陛下娶了太子妃,我同你父親成親……」
「二十年前,你父親回京受賞,在皇宮裡,身懷六甲即將臨盆的太子妃一眼就認出,你父親就是當年的那個小郎君。」
「只是幾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
「就在你父親離京的那天,有人故意給太子妃傳遞了一個假消息,說是你父親必定要命喪半路,太子妃假意禮佛上香出了宮。」
「可是她沒見到你父親,只見到了追殺她的人……」
「幸而你父親那時已經得了消息,緊趕慢趕過去,卻只救下了太子妃一人。」
「太子妃驚嚇過度導致早產,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
「你父親抱著那個孩子偷偷回到家,然後才再次返回燕門關。」
「幾天後,我生下了瑤兒,沒有辦洗三,對外只說生了龍鳳胎,胎兒孱弱不宜見風,所以只辦了滿月宴。」
「至此,再也沒有人懷疑過你的身世。」
「凌兒,你就是太子妃當年拼死生下的孩子啊!」
鍾夫人的話讓楚凌風倍感震驚,他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鍾夫人隱瞞了這麼多年,突然在這個時候說出了這件事,也必定有原因。
楚凌風沒有追問,而是等待著鍾夫人的答案。
直到鍾夫人說:「從你回來我就在擔心,太子對你下了殺心,是不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
「如今,你的身份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楚凌風在得到這個消息以後,一連十幾日都沒有去找沈青禾。
他不知道要怎麼跟沈青禾解釋,原本兩個人說好了,等過了年就回雲外山。
可是如今多了這麼一層身份,楚凌風對沈青禾承諾的未來只怕就要失言了。
除夕那晚,楚凌風在沈青禾住的院子大門口靜靜地站了一夜。
他沒有進去,只是瞧著沈青禾獨自一人靠著窗,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汴京城的雪下得不大,不過就是院子裡薄薄的一層,這層雪掩蓋不住沈青禾雀躍的心。
就在下午,玄音過來,將她從沈家偷出來的鋪面莊子全都換了銀票。
分到她手裡的,就有足足四萬兩銀票。
有了這麼一大筆錢,她以後就算是躺平也足以生存了。
這段時間,楚凌風沒有再來找她,她心裡也隱隱有了猜測。
不是楚凌風變了,而是他們之間的身份本就懸殊。
好在她還沒有將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投入進去,如今想想,就算是放棄了這份感情,她也不覺得可惜。
有些人,註定只能陪她走一段路。
當下,過了初一,沈青禾便對斷翎和蟬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說:「我打算回沈家莊去。」
斷翎和蟬衣心裡清楚,沈青禾這樣的打算,便是要跟楚凌風斷了這份感情。
不過他們也不能阻止什麼,只能稟報了楚凌風以後,護送沈青禾回去。
楚凌風都沒有阻攔,他們作為下屬的,自然更沒有理由阻攔沈青禾。
沈青禾離開汴京城的那天,楚凌風沒有來送行,只讓斷翎給沈青禾帶了些汴京的特產回去。
沈青禾臨走之前,將那裝著李氏和沈玉棠貼身衣物的匣子交給斷翎,一併把相關事宜交代給了他。
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面,誰也沒有提及兩人之間的關係。
沈青禾的馬車離開那天,楚凌風一個人在城外的大相國寺待了很久。
大相國寺的方丈是通禪大師,當年的事情他也了解一二,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他也未曾提及過此事。
或許就是因為他知曉內情,才讓皇后娘娘身邊的李尋芳盯上了他們大相國寺,又用手段拿捏了如慧,自此才有了青梅這段淵源。
楚凌風一直不曾解開的心結,如今在佛祖的面前,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先太子妃的死,或許夾雜著些許秘辛,但是不得不說,左貴妃的所作所為,最終讓如今的皇后占到了好處。
她們這幾個,不論是誰,都將成為他的敵人。
如果不能為他已故的生母報仇,那麼他又怎麼算得上是她的兒子?
正是因為身上驟然扛起了如此深重的仇恨,楚凌風才會對沈青禾要返回沈家莊的這件事置之不理。
以前,他還能厚著臉皮說,他想給沈青禾一個家。
可是如今,他的身上背負了更大的責任,在清理完這些之前,他真的能信守承諾嗎?
或許,比起跟著他,沈青禾回到沈家莊才是最好的方式。
燕門關還需要有人鎮守,破軍和貪狼都不能離開。
沈青禾的身邊也需要保護,自此以後,斷翎和蟬衣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沈青禾。
玄音已經將沈家莊變成了沈青禾的私產,沈青禾在那裡,應該會過得很好吧?
楚凌風看著不遠處的官道上,沈青禾坐著的那輛馬車正踏著雪,一路向北而行,心裡除了不舍,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離開也好!
只有沈青禾離開了,他才能不受任何掣肘地施展拳腳。
他心道:等我處理完了汴京這邊的所有事情,我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