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採買物資
夜幕低垂。
秦鳴甩了甩髮酸腫脹的臂膀，感覺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苦笑。
累，太累了。
他從一大早殺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餓得頭暈眼花，若不是殺豬刀法入門，體力增長不少，怕是早已堅持不住。
將殺豬刀放在一邊，秦鳴靠著冰冷的土牆，緩緩蹲了下去。
因為站得太久，他那雙舊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整個小腿都被凍得沒了知覺。
「小哥，辛苦你了，來，喝點熱粥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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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端了碗雜糧粥走了出來，粥上還放著幾根長長的醃豆角和辣白菜。
「這個也給你。」
老爺子從懷裡摸了兩個粗糧饃饃出來。
「多謝。」
秦鳴用衣服仔細擦了擦手，小心接了過來。
「慢點吃，有點燙。」
老爺子笑笑轉身。
「我們又不是沒給他工錢，給他吃的做什麼？」
見老爺子回來，坐在飯桌前的老伴忍不住嘀咕了幾句。
「一點吃的而已，別忘了今年我們家四頭大肥豬可比往年節省了四十文錢呢。」
聽到這，老伴臉色這才好看不少。
「算了，給就給了，他用過的那副碗筷別拿回來，這些殺豬佬碰到的東西我可不想碰，晦氣。」
「知道了。」
圍牆外，蹲在牆角的秦鳴幾口就將饃饃和粥吃進了肚子裡，腹部似有一團熱流湧入四肢，原來酸脹的胳膊好轉了不少，凍得沒有知覺的小腿也有了絲絲暖意。
「該走了。」
秦鳴摸了摸懷裡的黑色布袋，布袋裡裝著他今天一天的殺豬錢。
八百文。
十頭大肥豬，十頭普通豬。
大肥豬一頭五十文，普通豬一頭三十文。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打包的豬下水。
這些豬下水是最開始張大爺給的，後面請他殺豬的那些人家都將豬下水留了下來。
豬下水雖然處理麻煩，但好歹也是肉食，對很多窮苦人家算得上是難得的美味，實在不行也能拿出去賣幾文錢。
秦鳴將碗筷收進包袱里，隨後取出三文錢放在案板上的豬肉下面。
他不喜歡占人便宜，這些錢就當是這頓飯錢。
秦鳴緊了緊衣領，向鎮上農貿市場走去。
不多時，他背上多出一個背簍，裡面裝著十斤小米，十斤面和一斤油。
十斤小米四十文，白面五十文，菜籽油十五文。
秦鳴轉身又買了一些菜。
「老闆，來兩斤排骨。」
「可以啊秦小子，現在日子徹底好起來了，看樣子今天這年豬沒少殺啊。」
鄭虎皮笑肉不笑道，手起刀落砍了兩斤排骨，又用紙和草繩包好。
「三十文。」
秦鳴點了點頭，沒有多廢話，付了錢後拿著布包離開。
「瑪德，神氣什麼，要不是搶了老子的年豬生意，你踏馬哪來的錢？還買排骨，吃屎吧你！」
鄭虎看著秦鳴離開的背影，將殺豬刀往案板上狠狠一扔，氣得直咬牙。
「夥計！你在這看好鋪子！」
一邊說著，鄭虎解開圍裙，向王家肉鋪方向大步走去。
另一邊，離開肉鋪的秦鳴又買了些日常用品，這一反常舉動惹來不少人目光。
「那就是秦家肉鋪的秦鳴吧，聽說他搶了鎮上幾個屠戶的年豬生意，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嘖嘖，我聽說他一刻鐘時間就能解決一頭大肥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還能假？王屠戶都被氣得吐血，聽說還輸了二兩銀子。」
……
市場商販走卒對著秦鳴指指點點。
先前秦家肉鋪就在附近，秦鳴父親秦壽和這些人也算是老相識了。
突然，秦鳴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他迅速轉過身，這才發現是王屠戶的媳婦王氏。
此時她站在自家肉鋪前死死盯著自己。
「咦，那是……」
秦鳴無意間發現剛才的肉鋪老闆鄭虎走進了王家肉鋪。
「是巧合嗎還是……」
秦鳴深深看了眼，轉身走進一家裁縫店。
「四百文？」
秦鳴看著手裡的粗布棉襖，眉頭微皺。
這種普通的粗布棉襖裡面填的都是舊棉，價格一般都在三百文至三百五十文之間，這家店老闆竟然給他開四百文的高價！
「四百文太貴了吧？這種普通棉襖最多只值三百五十文。」
「我知道。」
店老闆是一個穿著考究，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像是私塾里的教書先生，卻又透出一股商人的精明氣。
「那你給我開四百文價格是什麼意思？」
「四百文是給賤籍的價格。」
「我不是賤籍！」
「殺豬佬和賤籍沒什麼區別。」
「所以，你到底是買還是不買？」
秦鳴拳頭死死攥緊，最後還是緩緩鬆了開，他深吸口氣：
「買！」
鎮上就只有這一家裁縫店，只有這裡能買到繡娘穿的棉服。
不止是裁縫店，先前他買米麵油時也被漲價不少。
「小子，老子可不是為了坑你那區區五十文錢，你們這些殺豬佬的錢都是殺豬來的，不乾淨，每個月的初一十五老子還得專門去一趟廟裡去晦氣，這五十文錢就當是給我的辛苦錢，懂不？」
秦鳴沒有搭理他，一把接過棉服走了出去。
他雖殺豬刀法入門但卻不是武者，只有成為武者才能真正擺脫殺豬佬的身份！
到了那時，就算他是殺豬佬，這些人也絕不敢如此放肆。
秦鳴背著裝得滿滿當當的背簍，向棚區方向趕去。
他並未注意到，身後正有兩道目光死死盯著他。
「王兄，我們現在不動手嗎？」
鄭虎低語。
「別急，這小子刀法很快，就憑我們兩個怕是會受傷，你現在去聯繫一下老李和老孟，讓他們兩個過來，我們晚上好好商議一下。」
王屠戶微微沉吟，道：
「就按剛才說的，事成之後先前我輸的那二兩銀子歸我，其它的銀子都歸你們。」
「也好，就讓這小子多蹦躂兩天，讓他多殺豬存點錢，到時候我們再一窩端！不僅報了仇還有銀子拿！」
鄭虎哈哈一笑，二人一拍即合，將另外兩個屠戶喊了過來，四人關門商議。
四人都是屠戶，上次被秦鳴坑了一把，心裡有不小的怨氣，但聽到要殺人還是有些猶豫。
「怕個卵！在座各位殺的豬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頭了，殺個毛頭小子不就跟殺豬一樣，怕個錘子，干就完了！」
在王屠戶的慫恿下，其餘三人被說動，定下日子，兩天後截殺秦鳴，報仇雪恨。
得知殺人計劃的王氏大吃一驚，「老王，你真的要殺了那小子？這要是被查出來那可如何是好？」
「查？」
王屠戶冷笑一聲，「那可查不到我頭上，是他們三個動的手，我不僅沒事，官府反而會獎賞我！」
「到底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王氏越聽越迷糊。
「行了，你個婦道人家需要懂個屁，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去去去，給老子打兩壺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