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一早就知道
他得了錢,幹活很賣力,只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屍體順到了船上,然後向著岸邊劃來。
警察小哥上岸,和柴可簡單地聊了兩句,他雖然知道對付這種見錢眼開的小人,用錢砸他是最便捷最有效的,但是直接給他錢,又覺得太便宜他了。
不便宜,不便宜,這錢再過一丟丟的時間,可會變成冥幣哦。
柴可其實挺高興的,但不知道怎麼和他分享,只能換了一種說法。
「沒事,我有錢,就當用這些錢去打發叫花子吧。」
周圍人聽到這話,紛紛朝她投來艷羨的目光,簡直把柴可當成了款兒。
可柴可沒有錢,有錢也是晉牧的,而且他的錢,十有八九都是冥幣,也只有死了,才能用。
晉牧卻全程冷著張臉,目送男人將落水後無比沉重的屍體給扛了上來,屍體背面朝上撲在地上,伴隨著一陣潮濕的惡臭,把周圍人都熏得遠遠的,紛紛用手捂住鼻子。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𝕋o5𝟝.c𝑜𝓶
「別看了,別看了,快散了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警方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打電話,似乎是叫警車過來,然後還要將周圍圍起來,閒雜人等不能進去。
柴可把錢拿給打漁的男人,他四五十歲,身子乾瘦,拿了錢衝著她可勁地拜了拜,「大妹子,你就是心善,這樣,你存我一個電話,以後如果想吃魚什麼的,你找我,我給你算個便宜價。」
算什麼便宜價……柴可覺得他不狠狠宰她一刀都算好的了!
「不用了,我吃素,不吃魚。」柴可隨便敷衍了兩句,簡直不想跟著這種人浪費一丟丟的口水,轉身就走。
但是,晉牧把她攔了下來。
其他人都看不到晉牧,只能看到柴可如撞到了一堵牆一樣地突然停了下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鼻樑,在心裡把晉牧從頭到尾埋怨了通。
他不是鬼嗎?怎麼背硬得跟石頭一樣?
還有,他攔著她做什麼,戲都看完了,還不能功成身退了?
「你讓他,把屍體翻過來,看看認識不?」晉牧的聲音冷冰冰的,卻帶著濃烈的嘲諷,柴可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能猶豫地原話複述,讓他把屍體翻過來。
打漁的男人一臉奇怪地看著柴可,雖然心裡不爽,但還是按她說的把屍體翻了過來。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砰」得一聲跪在了地上。
「走吧。」晉牧卻在這時催柴可離開,她猶豫地跟上他的腳步,卻聽到後面傳來打漁男人哭天搶地的慟哭。
「媽……怎麼……怎麼是你?你老人家晚上不回家,下水做什麼樣!」
那個死去的屍體,是男人的母親?
柴可一時百感交集,不由得停下腳步。
「走吧。」晉牧又催了她一句,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的嘴邊一直掛著一抹涼薄的冷笑,還有他眼裡為什麼充斥鄙夷……
「你,你一早就知道那屍體是男人的母親?」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柴可越想越覺得心裡憋屈,雖然很難受,但還是義正言辭地問晉牧。
「你猜。」他不回答,卻是吸了吸鼻尖。
耍什麼帥,他肯定一早就知道!
「人情呀,還真是涼薄至斯呀。」他又再拽柴可聽不懂的文言文,可柴可的心裡,都是涼颼颼的。
柴可並不想和他這樣的人聊天,就如果可以,她……她一定會躲著,而且躲得越遠越好。
現在雖是初秋,但河岸兩邊的楊柳樹碧綠得很,又細又長的枝條自上而下垂著,在和煦的風中搖擺,如一雙雙纖細頎長的手臂,婀娜多姿……
穿過這片楊柳林的時候,她卻突然停了下來。
晉牧跟在後面,如果不是他及時剎車,只怕撞到她背上。
「好好的,你停下來做什麼?」他埋怨柴可神經質,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不知道。」柴可猶豫了下,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剛剛突然看到一個鬼影閃過,對,我還聞到了鬼氣。」
鬼和人不一樣,因為周身沒有溫度,所以會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寒氣,大多走陰人就是靠著這抹寒氣追蹤厲鬼,如果藉助某些特定的工具,可以追蹤到距離上千米的目標。
但道法高深的厲鬼,也會刻意隱藏身體裡的陰涼之氣,顯形時看上去便於常人無異。
「你看到鬼,很稀奇?」晉牧並沒有多想,只是吐槽她沒有見過世面,連這種事情都值得大驚小怪。
「對哈。」被晉牧這麼一提醒,換她有些尷尬地朝著他笑了笑,「我見鬼不稀奇,不稀奇,我整天都可以看到鬼。對了,我往前走就到家了,你要跟著我一道?」
好吧,柴可是在下逐客令,拜託晉牧不要再跟著她了。
晉牧非常上道,她只是這麼一說,他就乾脆地消失了。她就回頭的功夫,他連鬼影子都不見了。
柴可今天沒有課,得去小叔的殯儀店幫忙,他要去趕一個葬禮的場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讓她先照看著。
店員小哥紮好最後一個紙房子就下班了,柴可拿著鑰匙準備鎖門。
「喵。」
外面傳來一聲貓叫,小叔這裡養了貓,是一隻純黑色的流浪貓,說是某天早上開店的時候,看到貓咪停在門口不願意走。
那時候殯儀店又鬧老鼠,老鼠們吱吱喳喳地把紙做的小人屋子全咬壞了,小叔尋思著養只貓剛好,就把它留了下來。
小貓看到柴可,可勁兒地往她身上湊,用腦袋蹭她的褲子示好。
柴可低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它則非常享受地衝著她笑了笑。
之後她清點好東西,關門關窗。
晚上,柴可睡到半夜,感覺身上冷冰冰的,脖子上似乎還有什么小蟲子在爬,伸手撓痒痒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
剛巧有了尿意,下床去洗手間。
她舉著手裡的手電筒,穿過堆積著各種各樣的紙紮小房子、紙錢、紙人的倉庫,十分艱難地朝衛生間的方向挪動。
突然背脊骨一陣冰涼,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戳了柴可的脖子一下!
給她嚇得,當即舉著手電筒轉身,嘴裡念著「南無阿彌佗佛」……
不敢睜開眼睛,只能在心裡可勁地哀嚎,自己……自己該不會是撞鬼了吧?
可是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周遭都是死一般的安靜……
不是吧……
她忍不住地,小聲嘀咕了,然後懷著一顆想死的心,咬牙硬著頭皮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