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分鐘,我讓他睜眼
「我看誰敢動他?!!」
一道女人聲音透著寒意,穿透力極強,冷不丁砸在大廳里。
高跟鞋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響動,帶著一股子壓人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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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廊那邊,唐見微步子邁的飛快走來。
她今兒換了套暗紅色修身高定西服,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白皙的頸子跟漂亮的鎖骨。合體的剪裁把身段緊緊襯著,走動間身姿搖曳,滿身都是豪門掌權人那種沉穩又壓人的氣場。
那雙鳳眼冷淡的朝場內一掃,保鏢們嚇的心頭一跳,手裡的橡膠棍趕緊全藏到身後去了。
走到陳拙跟前,一股子高定香水味混著淡淡的紅酒醇香,直接朴進陳拙鼻腔里。
女人鳳眼微抬,打量著陳拙身上那件洗的泛白的舊工服,嘴角微微動了下,壓低嗓音道:
「陳拙,到的挺準時。我還琢磨著你拿了那八萬塊,嚇的連夜跑出江城了呢。」
陳拙面色如常,手裡的舊鐵箱子向上提了提:「欠唐總的債沒清,我哪兒都不會去。」
「唐總!!您可千萬別讓這騙子給糊弄了!!」
副院長王建仁急頭白臉的蹦出來,手指衝著大廳剛到的幾個康寧科技售後代表,扯著嗓門喊:
「康寧的售後主管才把檢測報告送過來!老董事長突發病危,全是這姓陳的平日維保不到位,弄的主板老化漏電!康寧公司連夜就開除了他!」
王建仁唾沫星子亂飛:「他現在就是條沒路走的喪家犬,拿老董事長的命當賭注,跑咱們唐家騙錢脫罪呢!!」
旁邊幾個唐家的長輩也陰陽怪氣的跟著嚷嚷起來:
「見微,你個女人懂什麼看病?這人滿身黑機油味,連件正經白大褂都沒有,放他進去不是害老爺子嗎?!」
「市一院的大專家都拿不出法子,他拎個破鐵盒來湊什麼熱鬧?趕緊轟出去!!」
漫罵跟質疑撲面砸過來,陳拙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底層醫院摸爬滾打整整十五年,這種推諉甩鍋的陣勢,他見過的實在太多。
往前邁了一步,陳拙盯著王建仁,目光跟刀子似的直接壓過去:
「說我維保不當?那王副院長,老董事長床頭那台監護儀的底層操作日誌,你敢當大家的面調出來瞅瞅嗎?!」
王建仁神色變了下:「你......你胡扯什麼日誌!!」
陳拙站的筆直,聲音砸的極響:
「三天前深夜十一點,那台機子讓人用管理員號強行改了核心代碼!」
「本來每小時零點五毫升的微量推注,直接叫人鎖成三倍濃度!」
「屏幕底下跳的錯誤碼【ERR-0x7F】,就是手動鎖死給藥的獨有報警!!」
「你們康寧拿著趙啟銘的私人管理號偷偷篡改數據,回頭反咬我維保不行?!」
這幾句一撂出來,大廳那幾個售後代表嚇的臉都白了,身子連連朝後縮。
邊上的專家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到一個擺弄儀器的修理工,竟把底層微調數據記的這般清楚!
唐見微鳳眸里掠過一抹亮色,心頭的懷疑一下坐實了大半。
王建仁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大吼:
「就算機子有問題又怎樣?!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老董事長是突發中風衰竭,腦部多處神經壞死!市一院的腦科權威都下了病危,你個拿螺絲刀的下等人,也配談治病?!!」
陳拙扯了扯嘴角,抬腳跨過門檻,目光直接投向病床上氣色枯槁的老人。
腦子裡翻江倒海,十五年在重症病房看過的無數重症,跟【回春手】玄妙的感知徹底揉在一塊兒。
陳拙抬手指著床上的老人,語速極快,字字咬的死沉:
「三天前發病頭一晚,老董事長右耳後頭是不是先發青發紫、舌苔黑的跟墨汁一樣?!」
「兩天前,醫院照常規腦中風推了甘露醇降顱壓,老人非但沒緩過來,反倒四肢冰涼、每隔四個鐘頭就狠狠盜汗一次?!」
「昨晚子時,老人的心率直接跌破四十,呼吸機潮氣量打到頭,血氧還是卡在八十晃蕩,全靠大劑量強心針吊著這口氣?!」
「我說的這些,病曆本上你們敢漏記一個字嗎?!!」
全場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安靜的可怕。
王建仁僵在當場,下巴快砸到地上,眼珠子險些登出來。
在場的十來個主任專家倒抽冷氣。
這些極隱蔽的病情轉折,全屬於特護病房最核心的記錄,好些連唐家親戚根本不知情。
這個連病房門都沒跨進去的漢子,全憑一雙眼睛跟毒辣的經驗,就推測的絲毫不差!
「他......他怎麼能全知道?!」主治大夫在旁邊失神的喃喃自語。
陳拙迎著唐見微那雙深邃的眼眸,嗓音沉的厲害:
「老董事長得的不是腦中風!是心脈被陰寒藥毒給封死了,假死閉氣!」
「再拿中風的路數治下去,不用半小時,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放屁!純屬妖言惑眾!」
王建仁徹底亂了方寸,伸手去扯桌上的座機內線:「保安,快把他打出去!!」
「都給我閉嘴!!」
唐見微冷喝一聲,強大的氣場壓的滿屋子人噤若寒蟬。
她踩著細高跟幾步走到陳拙身測。
兩人挨的極近,她胸口起伏帶出的溫熱氣息甚至拂過陳拙的脖頸,漫著那股子成熟女人獨有的暗香。
唐見微定定的看了看他。
快四十歲的男人,脊梁骨挺的跟標槍一樣直,眼底找不見半點對豪門的巴結,全是扎紮實實的底氣。
滿場質疑、親戚發難的關頭,偏偏就這個落魄男人敢頂著壓力站出來。
唐見微胸口重重起伏了下,沖全場撂下一句狠話:
「陳拙,我給你十分鐘。」
「出了差錯,我拿見微資本的全部家底給你兜底!!」
「見微!!你失心瘋了嗎?!」唐家長輩嚇的大聲驚呼。
陳拙一句廢話都不多說,噹啷一聲拉開用了十五年的舊鐵盒。
裡頭沒有貴重的儀器,就一套消過毒的普通毫針,還有一把磨的發亮的扳手。
他跨步上前,右手心微微泛熱,雙指併攏,快似閃電般點在唐老董事長的膻中跟咽喉要穴!
十五年在急救線上摸索出來的恐怖手感,在這一刻盡數炸開!
哧!
第一針穩准狠的扎進天突穴!
方才還面如死灰的老人,乾癟的胸膛猛烈的抽動了一下。
王建仁連同幾個專家屏住呼吸,眼珠子一動不動的釘在監護儀屏幕上。
陳拙面沉如水,指尖捻著銀針,第二針正要順勢刺入心口的巨闕穴......
嗶........!!
尖銳到讓人耳膜發炸的蜂鳴聲,毫無徵兆的在屋子裡炸開!
床頭的高端監護儀上,原本微弱跳動的綠線,突然被生生拉成了一條刺眼的水平線!
心率:0!
血壓:0!
心跳驟停,所有體徵徹底歸零!
王建仁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腳大喊起來:
「心跳停了!!人沒了!!唐總,這個騙子把老董事長治死了!!趕緊抓殺人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