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跪著，墊著香奈兒
許曼琳跪下的時候，特意把那個八萬塊的香奈兒包拿過來，穩穩墊在膝蓋下頭。
都下跪求饒了，她還捨不得弄髒身上那條昂貴的高定絲絨裙。
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哭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楚楚可憐：
「陳拙...整整十年，你難道就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了？？」
落地窗外就是滔滔江水，這裡是江景茶室最頂層的豪華包廂。
古色古香的紅木桌案上點著極品沉香，紫砂壺裡正滾著頂級大紅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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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銘當庭讓警察拷走收押，孫萬康更是第一時間在萬康官網發了切割聲明，把黑鍋全扣趙啟銘跟小李頭上了。
靠山倒了，許曼琳名下的萬康公關總監職務當天就讓人擼了個乾淨，銀行帳戶也因為涉嫌偽證讓司法監管了！！
走投無路了，她只能動用全部關係把陳拙約來這兒。
「陳拙，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鬼迷心竅，著了趙啟銘那畜生的道！！」
許曼琳跪在香奈兒包上，身子微微往前伏，酒紅色的真絲深V領口微敞著，大片雪白滑膩露出來。
她伸出戴著鑽戒的手，一把抓住陳拙粗糙的褲管。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蛋，聲音哽咽的讓人心碎：
「只要你肯出份民事諒解書，別把我的名字列進偽證追責名單里......」
「我願意去自首！！我去檢舉趙啟銘！！我把手裡頭所有關於萬康集團的黑料全交給你！！」
陳拙坐在紅木圈椅上，兩隻大手按著膝蓋。
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女人，他心口扯的發緊。
十年啊！！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從二十來歲一無所有，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分吃一碗泡麵。到他每天打三份工，騎著破電瓶車在大雨里給她送胃藥....
腦子裡頭那些被歲月埋掉的舊畫面，全變成一把把鈍刀子，瘋狂刮著陳拙的心臟。
「陳拙，你忘了那年冬天我發高燒，你背著我跑了三公里去醫院嗎？？」
許曼琳察覺到陳拙眼底的一抹恍惚，哭的更凶了。甚至抽泣著去解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
「我把房子還給你！！首付、月供，我一分錢都不要了！！」
「我還可以寫補充聲明，徹底撤銷對糯糯的所有異議！！」
「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拙哥，求求你看在十年的份上，拉我一把吧！！」
聽見「糯糯」兩個字，陳拙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骨子裡是個重情重義的中年漢子，習慣了把委屈往肚子裡咽，也習慣了跟人為善。
面對跪在地上哭的快要斷氣的十年枕邊人，他那顆被生活磨礪的堅硬的心，終究還是軟了。
「許曼琳，你先起來。」
陳拙嘆了口氣，嗓音沙啞的厲害：
「證據材料的事...我可以先跟顧總監打個招呼，暫緩二十四小時提交關於你的偽證追責清單。」
「只要你真去自首檢舉，法庭會依法考量。」
「謝謝你！！拙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許曼琳破涕為笑，連滾帶爬的站起身擦眼淚：「我去下洗手間補個妝，咱們回頭就去簽自首材料！！」
她抓起地上的香奈兒包，快步走進包廂拐角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實木門剛一合上！！
原本擺在茶桌正中央、讓許曼琳「遺忘」的那台最新款蘋果手機，屏幕正微弱的閃爍著紅點......【高清錄音·正在運行中：00:18:42】！！
而在洗手間巨大的水銀鏡前。
許曼琳臉上的卑微、悔恨還有痛哭，一下褪的乾乾淨淨！！
她冷笑著從包里抽出一支猩紅口紅，慢條斯理的在嘴唇上描摹。眼神冰冷刻毒的像條毒蛇：
「蠢貨...窩囊廢就是窩囊廢！！」
「快四十歲的人了，掉兩滴眼淚就能把你唬的團團轉！！」
「趙啟銘進去了又怎樣？？只要拿到你『私下商量證據、涉嫌包庇作偽證』的錄音，孫董就能拿這個去翻盤！！」
......
傍晚六點，市第一人民醫院，普通康復病房。
黃昏的金光透過窗簾灑在整潔的病床上。病房裡飄著股淡淡的人參雞湯香氣。
溫時宜剛查完房走進來。她身上穿著件很修身的墨綠色針織長裙，把曼妙飽滿的曲線勾勒出來，外頭套著白大褂，長發柔順的垂在肩頭。
老父親陳建國扶著床沿的鐵欄杆喘著粗氣，在地上慢慢挪了兩步。
老頭子擦了把虛汗，看著坐在床邊的陳拙，嘴硬的念叨：
「拙兒啊....老話說的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小許那丫頭心狠是心狠，但跟了你十年...她要是真知道錯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老一輩這種樸素的大善，這會兒聽來，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重跟諷刺。
「爸爸！！吃橘子！！」
三歲半的糯糯扎著羊角辮，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胖乎乎的小手裡掰開兩瓣蜜橘。
大的一瓣墊著腳塞進爺爺嘴裡，小的一瓣穩穩塞進陳拙口中。
小奶糰子摟著陳拙的脖子甜甜的笑：「爸爸吃了橘子，心裡就不苦啦！！」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可陳拙胸口卻莫名升起股揮之不去的煩躁跟壓抑。
兜里的破手機劇烈狂震......嗡！！
屏幕上跳出顧清霜發來的緊急加密文件，緊接著是條滿含冰冷跟震怒的語音：
「陳拙！！你下午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陳拙心頭猛的一沉，快步衝出病房，走到無人的安全通道劃開文件。
好傢夥，一份由趙啟銘首席律師團隊剛剛緊急遞交給市中院的《關於主要證人私相授受、操縱證據鏈的調查申請書》，赫然在目！！
文件裡頭附帶了段經過惡意剪輯的音頻！！
音頻里，許曼琳哭泣的聲音讓抹的乾乾淨淨，只剩下陳拙那句無比清晰、甚至帶著嘆息的沉重原話：
【「...證據材料的事，我可以先...暫緩提交關於你的偽證追責清單...證據材料嘛...還可以再商量。」】
前因後果讓剪掉了整整四十秒！！
陳拙二十年骨子裡的厚道跟心軟，讓惡毒的前女友生生剪成把淬毒的鋼刀，重重的捅進他自己的心窩子！！
辯方律師拿這個當由頭，指控原告核心證人陳拙涉嫌「利用虛假證據敲詐勒索、私下做司法交易」。正式向審判長申請......對全案所有物證啟動全面重新審查，延期宣判！！
好不容易鎖死的勝局，一下讓人撕開道致命的口子！！
顧清霜沒有溫度的聲音從聽筒那頭砸過來，帶著法務專家特有的嚴厲：
「錄音我聽完了！！剪輯痕跡很重，但只要原始錄音載體在許曼琳手裡，她死活不交出原件，法官心裡就會種下『證據被污染』的疑根！！」
「明早十點正式開庭覆核！！」
「十點之前要是拿不回沒剪輯過的原始錄音......陳拙，你跟你爸，還有顧氏法務替你拼出來的一切，就全懸了！！」
轟的一聲！！
陳拙渾身血液發涼，握著手機的指節捏的慘白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