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刪掉的東西，也能上法庭
上午九點五十五，市中院第二審判庭。
旁聽席早坐滿了人，長槍短炮的媒體鏡頭全都亮起紅燈。
許曼琳把口紅一收，踩著十二厘米紅底鞋站起來。她身上那套深V酒紅高定短裙格外扎眼，大片皮肉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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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著腰坐回證人席，斜眼瞅了眼原告席的陳拙，嘴角掛著冷笑，滿臉都寫著得意。
辯護席上，錢大勇律師猛的站起身，手裡高高舉著那張剪輯過的光碟，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審判長！！原告主要證人陳拙昨天私下碰頭，親口說了，證據材料還可以再商量！！」
「這擺明了原告指控不實，私相授受，故意造假！！」
「辯方正式申請……全案發回重審，立刻放了我當事人趙啟銘！！」
顧清霜一身純黑的高定法務套裙，猛的站起，聲音清冷得像刀子：
「審判長，辯方拿出來的和解錄音，純屬惡意剪輯的假證！！」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發言台，黑絲長腿筆直，金絲眼鏡底下一雙眸子寒意逼人。
啪的一聲，顧清霜把兩份蓋著公章的絕密文件拍在投影台上：
「第一，按《電子簽名法》跟相關規定，雲服務商必須履行三十天的刪除緩衝保全義務！！」
「這是華為雲中心出的原始鏡像回執還有操作日誌！！」
「日誌寫的清清楚楚，今早境外惡意IP強行刪了陳拙先生的雲端備份，但底層快照早就讓警方依法扣留並完整恢復了！！」
「第二，這是江景茶室唐見微女士調出來的穹頂4K全景監控，許曼琳怎麼下跪求饒，怎麼套話誘導，視頻里全錄下來了！！」
緊接著，陳拙面色發沉，幾大步走上了專家輔助人席。
百寸大屏幕上，兩段音頻波形圖直接並排投了出來。
「搞了十五年設備檢測跟音頻分析，跟我玩剪輯把戲，你們還嫩了點。」
陳拙伸手點向屏幕中央亂跳的頻譜線，語速很穩，字字砸地有聲：
「大夥看個清楚！！標準背景音里有固定的高頻白噪跟低頻底噪，採樣率全在48000Hz！！」
「到了三分十二秒這兒，波形圖空出了一道0.003毫秒的絕對斷層！！」
「斷層前後，許曼琳哭啼時候紫砂壺的沸水聲，相位角整整偏了180度！！」
「剁掉的這四十秒，頻譜圖上的茬口，比菜刀切的還要整齊！！」
陳拙抬手重重按下了母帶播放鍵。
音響里一下子炸出許曼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聲：
「拙哥……房子我退給你還不行嗎？！我去自首咬死趙啟銘！求求你念著十年的舊情拉我一把……」
跟著就是洗手間門一關，許曼琳對著鏡子補妝的惡毒動靜：
「蠢貨……等我騙到錄音，孫董就能靠這個翻盤了……」
聲音清楚的沒有一絲雜音。
法庭當場炸開了鍋。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閃光燈瘋狂閃爍。
錢大勇兩腿一軟癱回椅子，額頭上的大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證人席上的許曼琳臉色慘白的像張紙，手裡的香奈兒小鏡子啪嗒砸在地上，摔得稀爛。
審判長臉色黑沉，手裡的法槌重重砸下。
砰！！
「本庭當庭認定，辯方提交的錄音系偽造證據，不予採納！！」
「證人許曼琳涉嫌做偽證、誘導翻供並銷毀司法證據，擾亂法庭秩序……」
「法警，當庭扣押立案，執行司法拘留！！」
「不！陳拙你不能這樣！我們十年感情啊？！！」
許曼琳尖叫著從椅子上跌下來，剛想爬起來去抓陳拙，腳下的紅底鞋咔嚓一聲，鞋跟直接斷成兩截。
她狼狽不堪的趴在冰涼的地磚上，裙擺撕開了個口子，十年的風光全碎成了爛泥。
兩個女法警面無表情走上前，冰冷的手銬直接卡進手腕，像拖死狗一樣把人往法庭外頭拖。
陳拙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掃著被拽走的許曼琳，眼裡沒有半分溫度：
「厚道我認。」
「但往後，我這厚道，只留給配得上的人。」
三十九歲的中年男人，這一遭算是徹底把心裡的軟弱砸了個稀碎，身板挺拔的像座山。
嗡的一聲悶響。
陳拙腦子深處的歲月存摺金光翻湧，紅塵花第五瓣徹底綻開，玄門推演跟法理邏輯全揉在一處，周身氣場沉凝如淵。
……
傍晚黃昏，法院門外的大石階底下。
夕陽把整片廣場照成了一片碎金。
溫時宜換了件素淡的米色風衣，長發落肩，手裡撐著把傘靜靜等在階梯旁，溫婉極了。
不遠處，唐見微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靠了過來，車窗搖下，女人一身暗紅真絲西裝，鳳眸含笑望過來。
台階上方，顧清霜踩著細高跟，抱著厚厚的案卷一步步走下，晚風撩起發梢，明艷得不像話。
三雙眼睛在半空碰了碰，空氣里像是燃著無形的火星子。
陳拙剛踩下最後一級台階，兜里的舊手機就劇烈震動起來。
劃開屏幕貼到耳邊，聽筒里傳出孫萬康那慢條斯理的笑聲：
「陳師傅，恭喜啊。趙啟銘跟許曼琳這倆廢物，萬康不養了。」
陳拙冷聲道：「孫董，你的走狗倒了，你倒是撇得乾淨。」
聽筒那頭的孫萬康低聲笑了笑，語氣里不僅沒有惱怒，反而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玩味：
「陳師傅，資本的世界裡沒有永遠的仇人，只有永遠的買賣。」
「趙啟銘是個成事不足的蠢才，你把他送進大牢，反倒是幫萬康甩掉了一個大爛攤子。」
「你這一手出神入化的維保硬功夫，還有破局的本事，我孫萬康看上了。仇人？那只是下等人玩的遊戲。在頂層，有本事的人，隨時能坐下來分肉吃。」
孫萬康頓了頓，語氣霸道中透著拉攏：
「明晚八點，萬康夕陽紅康養城開工，省裡頭的大領導親自剪彩。」
「貴賓席第一排正當中的座兒，我可給你留著呢……陳拙，過來開開眼界，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