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牢定局
過了一會,牢門重新打開,上面下來兩個獄卒。
胡燕眯著眼看過去。
外面通道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這地方果然是挖在地下的死牢。
兩個獄卒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壯漢的屍體。
他們臉上沒有半點驚愕,反倒冒出一股貪婪的光。
其中一個高個獄卒咧嘴一笑,沖先前給胡燕送飯的獄卒喊了一聲:「嚴頭,這人你不要吧?」
胡燕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嚴頭坐在桌前喝著小酒,眼皮都沒抬,隨口說了句:「拿去拿去,晦氣!」
兩個獄卒對視一眼,互相使了個眼色。
隨後高個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攥在手心搖了搖,往地上一撒。
矮個的低頭一看,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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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卻哈哈大笑,樂呵呵地打開牢門,摸出一把短刀,蹲下身,手起刀落,將壯漢的左耳割了下來。
胡燕靜靜看著,腦子裡浮起一個詞:馘。
軍功計首,以左耳為憑。
邊地戰事頻繁,屍首太重,不便攜帶,便以割耳代替。
高個獄卒割下壯漢的耳朵,是為了拿去充功領賞。
割下耳朵後,他還順手在屍體衣服上擦了擦刀,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胡燕看著這一幕,心中無感。
他收回目光,繼續把牢房各個角落逐一掃過,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逃路。
只可惜,結果依舊令人失望。
鐵欄粗得如同孩童手臂一般,底部深深鑲嵌進石板裡邊,牢門上的鎖具也全都完好無損。
獄卒換班時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空隙,甚至那個嚴頭就連吃飯都沒有挪動過位置。
胡燕瞧得越細,心裡便越往下沉。
這地方實在是找不出什麼方法逃出去。
他正在心裡反覆盤算著,是否真的該鋌而走險一回,嚴頭卻在這時忽然開口了。
「別折騰了。」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上頭有人指了名要你死。老老實實待著,明日午時一刀痛快,比什麼都強。」
胡燕沒吭聲。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樣!
從陳村倖存者一致指控原身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局裡。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為了他一個小小的乞丐,竟費了這麼大週摺,就為了讓他被斬首示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鐐銬磨出的血痕已經結痂,但沉重的鎖鏈依舊束縛著他的行動。
除非他把這間牢房裡的幾個死囚全殺了,然後吸收這些人的體魄,才有一線生機。
可他掃了掃外面,通道里站著的不止嚴頭一人,遠處還有巡夜的獄卒,各個帶刀。
死囚死一個兩個是小事,但是不會任由他們暴動。
若是胡燕出手亂殺,第一個出手的絕對是外面的獄卒。
胡燕閉上眼,第一次感到有些無力。
時間緩緩流過,獄卒開始第二次交班。
其中一個獄卒走到嚴頭面前,低聲說著什麼。
嚴頭的表情忽然變得精彩,而後又看了胡燕一眼。
隨後他站起身,邁步走到柵欄前,抬手朝鐵欄杆敲了兩下。
清脆又響亮的聲音迴蕩在安靜的牢房中,整個牢房幾乎全部死囚都被驚醒,抬起頭茫然地朝他看過去。
胡燕也睜開了眼睛。
嚴頭清了清嗓子,聲音不算太大,卻壓得整個場面都安靜下來:「鎮北王有令,你們這些臭死囚運氣不錯!」
牢房裡一陣騷動。
嚴頭接著說道:「現在,只要肯報名,就能離開這間牢房!上了戰場之後,要是當真能活著回來,死期就可以往後推遲整整一年!」
「每多殺一個人,就再延後一年!要是你們殺夠兩百五十名蠻兵,那就能直接脫離死囚身份,重新得到新生!到了那時候,王府還會給你們一個正規身份!」
嚴頭這番話一說完,牢房裡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像炸開了鍋一樣喧騰起來。
「不過呢。」他的聲音蓋過喧鬧聲,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眾人:「自覺報名,年輕體壯優先。老弱病殘一概不要,怕死的也一概不要!」
說完,他稍稍地頓了頓,目光便落到了胡燕身上。
胡燕心裡頭當然明白得很。
什麼延年減刑,什麼殺了蠻兵換自由,這些說辭統統都只是畫出來的一張張大餅罷了。
那可是足足兩百五十個蠻兵!
他在前世部隊裡待過不少時日,心中最為清楚,哪怕一個人手裡有槍有炮,想當面殺掉兩百五十個敵人也一樣難如登天。
更何況眼下是一群餓得皮包骨頭的死囚,手裡攥著幾把破刀,還要同那些蠻族騎兵硬碰硬地拼命?
不過,等嚴頭把這些話全部說完之後,他終究還是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了身子。
「我願意報名。」
反正明日午時就要被問斬了,橫豎都逃不脫一個死字。
與其就這麼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頭,倒不如拼上這條性命到外頭搏一把。
外面的那一支死囚隊雖然危險,但至少還有殺人的機會。
殺人以後就能變強,變強了,就有機會活著逃出去。
而且嚴頭方才說出「年輕體壯的優先」這句話。
也就意味著,就算他不主動報名,也未必能夠倖免。
與其等著被別人逼著才上陣,倒不如自己主動站出來,這樣至少還能給自己多留下那麼一分體面。
他站起身來的時候,嚴頭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面上有些意外,開口說了一句:「你小子這身體倒還算結實,白天還擺出一副快要死的樣子,怎麼這會兒就好了?」
胡燕低垂著眉眼,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系統把體魄從0.6加到了0.8,外傷早已癒合。只是這件事,是絕對不能往外說的。
「好,那算你一個。」
嚴頭點了點頭,接著又看向其餘的死囚:「還有誰?」
沉默了片刻之後,又有十幾個人陸陸續續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些人全都是像胡燕一樣即將被處死的死囚,反正在牢里也是等死,還不如出去拼上一個機會。
那些早就蹲慣了大牢的死囚反而縮得更深,一個個活像見了貓的老鼠,死活不肯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