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醜陋的戰術
「怎麼可能？！」
雲雷心中震驚，眼鏡瞪大，死死的看著眼前的局勢。
最前頭那幾百個兵，臉漲成紫的，嘴裡一直有血往外滲，可他們一步沒退，還是死死的站在原地。
……
這一邊，最難受的是胡燕。
四十來人的勢是從他身上起的，對面幾萬人的勢壓過來，頭一個撞上的也是他。
他一個人就承擔了近乎八成的壓力，別人是分攤，他是獨扛。
這種感覺就像是幾千噸的重量全壓在他的身上。
他先是耳朵里嗡的一聲，隨後鼻子一熱，血就下來了。
血滴在雪上，一滴一滴，很快在腳邊洇出一小片紅。
他沒擦，兩隻手握著刀，刀身還在往前壓，胳膊上的筋一條一條繃起來，繃到發抖。
他咬著牙，眼神發狠。
壓力還在不斷湧來。
一層，又一層，像有人往他肩上不斷加石頭，一塊比一塊沉。
胡燕的臉慢慢沉下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那面看不見的牆。
「第二形態，解放！」
他渾身的肌肉猛地漲起來，衣袖「嘶啦」一聲繃開，碎布掛在身軀上。
他這邊一漲，對面就不好受了：
最前排那些兵手裡的盾幾乎同時「咔」地一響，盾面裂開一道道細紋；
舉盾的人臉漲得通紅，眼睛往外鼓，有人張著嘴喘，喘不出聲。
就在這時候，胡燕把刀收了回來。
對面那股勢一下就活躍了起來，猛地往前一頂，比剛才還猛。
前排那些北蠻兵先是一愣，隨後臉上慢慢有了笑，他們以為對面撐不住了，這是反噬，是一口氣耗完的前兆。
胡燕也笑了，笑得很淡，把刀往上一提，目光一凝。
那一瞬間，他身上泛起一層又一層的肉筋，一條一條拉得死緊，像有無數根繩子在皮底下繃著；
所有力氣順著胳膊往上走，全匯進刀里。
「給我破！」
胡燕一刀刺出去。
虛空震了一下，空氣里「叮」地響了一聲，像一塊玻璃被人從中間敲碎。
對面那面幾萬人凝成的盾，就在這一聲里碎了。
刀上的余勁還沒散，那道虛影一路往前推，在幾萬人的陣里鑿出一條溝。
寬的地方足有好幾丈，深的能沒過人，一直伸出去上百丈。
溝底冒著熱氣，是血化開雪冒出來的。
【殺敵一人，獲得屬性：0.21】
【殺敵一人，獲得屬性：0.16】
【殺敵一人，獲得屬性：0.38】
……
【完成成就千人斬，獎勵屬性：50】
胡燕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早先那個百人斬，也有這麼一聲。
想讓這東西多掏點出來，真不容易。
不過眼下沒工夫琢磨，缺口已經開了。
「眾將士聽令，隨我殺！」
他一馬當先，順著那條自己鑿出來的溝衝進去。
……
北蠻大軍中央的高坡上，雲雷臉色僵硬。
他之前的自信全都憋在臉上。
現在，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萬人的軍勢，被人一下撞開了；撞開它的不是幾萬人，是四十來騎。
在這震驚後，雲雷回過神來：
「變陣！困殺！把他們圍在中間，別讓跑出去！」
命令傳下去，前排往兩邊散，後排從兩翼兜上來，像一張網慢慢收口。
只是這張網鋪得太開，收得也慢。
……
胡燕看見了。
他看見兩邊的敵人往中間擠，也看見後頭有人抄後路，可他沒停。
他走的就是這條路，一力破萬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陣型、合圍、算計，都是虛的。
「跟我沖！」
他把刀往前一送，帶頭往前撞，不少人直接被胡燕砍成血霧。
李武他們跟在兩邊，誰往這邊撲，就打回去。
後頭那些鎮北關的將領，走著走著也覺出不對了：他們幾乎沒怎麼動手啊！
前面有人開路，兩邊有人擋著，順手補幾刀就行。
「這……」
一個將領砍翻一個北蠻兵，「好像有點太輕鬆了吧？」
「輕鬆？」
林岳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有點沉，
「那是因為有人在最前頭頂著，你才覺得輕鬆。」
……
雲雷那邊，煩得更厲害。
他本想用人海把胡燕困死在中間，可這一招使不上。
那支騎兵壓根不糾纏，認準一個方向往前鑽，借著馬速橫衝直撞，誰挨得近誰倒。
要破也不難：只要有個人能頂住那股衝力。
可誰敢去頂？
前排那幾百人還躺著呢！
雲山可汗在旁邊急了：
「雲雷，你倒是想個法子啊。」
雲雷沒有答，盯著那支隊伍看，看著看著，眼睛忽然亮了。
「他們是拉成一條線的。」
他手指往前一伸，
「線越長，兩邊越薄。
正面頂不住，就從側面猛衝，兩翼一破，他們那層勢就散了！」
周圍將領聽著，一個個點頭。
「左翼從左翼突，右翼從右翼突，一塊上！」
雲雷把刀一揮：
「給我開！」
……
那一邊，胡燕正沖得痛快。
他知道有人在包抄，也知道對方在變陣，可這些兵擋不住他，最多死得慢一點。
忽然，人群里衝出一片人。
穿著北蠻將領的甲，兵器也換了，幾個一夥，朝著隊伍兩側殺過來。
「給我破！」
衝上來的都是六品修為，出手不容情。
這些人是草原上少數的高手了，大多數是可汗花了十來年培養拉攏來的。
這些人承載著可汗與雲雷的希望，務必要在這裡攔住胡燕等人。
李武他們迎了上去，這些人里，沒有一個到六品的。
北蠻將領臉上先露出譏笑，可一交手，笑就僵了：
他們那一下打下去，力量像被什麼東西分走了大半，落在槍桿上，只噹啷一聲。
「是軍勢！」
有人先反應過來。
「軍勢能把力量散開，可散開也不該一點事沒有？！」
「除非……有人替他們受了。」
那幾個人同時抬頭，看向最前頭那個還在殺人的人。
那人沒回頭，一刀一個，像後頭的事跟他沒關係。
……
就在這時候，藏在隊伍里的林岳他們動了。
方才打小兵，他們覺得大材小用；
這會兒來的是高手，正好。
林岳一刀劈出，把人劈得倒退三步；
錢正虎不甘落後，從側面切進去，一刀捅在對方肋下。
有個北蠻將領被捅得跪倒，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居然是不信。
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栽在這麼個滿身是傷的老兵手裡。
打到這兒，他們才發現藏在這支隊伍里的好處：
前頭有李武他們遮著，自己在後面只管往前打。
高坡上，雲雷的臉徹底沉了，握著拳半天沒說話。
「為什麼連側翼都破不開……」
他低聲自語：
「難不成，只剩最後一個法子了？」
雲山可汗回過頭：
「什麼法子？快說！」
雲雷看了他一眼，慢慢開口：「拖。」
「他們現在沖得猛，可人有力竭的時候。
我們幾萬人，就算站著讓他殺，他也得殺上好幾天，等他殺累了，力氣耗光了，再收拾就簡單了。」
雲山可汗看著他，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