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虎衛與越騎


  說完,胡燕把人都叫到了坡上。

  風從草尖壓過去,八萬人旗號鋪開,看著挺嚇人。

  胡燕站在最前頭,抬手指向身後那一千五百多名兵卒。

  王遠在左邊站著沒說話,李武在右邊喉結動了動,把話咽了回去。

  「從今天起,你們不叫銀槍效節營了。」

  胡燕語氣很平,聽不出多大火氣。

  

  下面猛地靜了一下,戰馬噴鼻子的粗氣聲在風裡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你們是我的親衛。」

  他頓了頓,吐出幾個字。

  「叫做虎衛。」

  前排老兵身子一震,腰杆直了;後排新兵趕緊挺起胸口。

  胡燕轉過身,指向二百女騎。

  她們臉上罩著面具,因為喝過寶血與大量訓練,散兵氣早就壓了下去。

  「你們叫越騎,翻山越水,大掠敵軍。」

  為首的張秀抓韁繩的手猛地收緊,呼吸重了一些。

  隨後胡燕沖天空喊了一聲。

  呼的一聲,阿獵從雲層紮下,穩落木桿上,冷眼盯著草原深處。

  胡燕看向左右:「阿獵在天上看著,王遠帶一路,李武帶一路,剩下的兵馬平分。」

  李武撓頭:「老大,那你呢?」

  「我帶虎衛,帶越騎。」

  李武一頓:「老大,你就帶一千多人?草原全是蠻子,萬一……」

  胡燕平淡地看了李武一眼。

  「你覺得我會被圍死?」

  李武臉上的肉猛抽一下,趕緊縮回脖子。

  胡燕帶著幾十個人都能沖潰蠻子數萬大軍,現在帶一千多人,在草原上恐怕很難有敵人能攔下他。

  「沒……沒那個意思,老大帶一千人肯定夠用。」

  胡燕拍了拍馬鞍,沒再看他。

  王遠只問:「往哪兒打?」

  天上的阿獵發出一聲清啼,雙翅驟展,直朝著草原深處壓去。

  「它往哪兒低飛,你們就往哪兒撲。」

  胡燕吩咐:「營地抹掉,馬群趕走;誰敢聚起來,就殺到聚不起來為止。」

  軍令一下,兩邊帶兵做派顯出極大不同。

  王遠求穩,攤開羊皮紙畫出河溝草坡派出斥候,沒探明白退路絕不帶兵踩進半步。

  而李武正相反,斥候都懶得撒,聚起軍勢長刀拔出半截嗷嗷前沖,嘴裡嫌王遠像個繡花姑娘。

  胡燕居中策應,虎衛沉凝如鐵,越騎兩翼掠陣快如驚鴻,全軍節拍死咬著天上鷹眼。

  草深馬蹄亂,以往周軍找人比打硬仗難百倍。

  可現在阿獵在天上盤旋,只要往下壓一壓翅膀,草坡後必定藏著營寨,准得讓人直冒寒氣。

  第一仗打響,王遠順著阿獵指的方向繞過草梁子,迎面正撞上兩百多人的蠻子小營寨。

  蠻子剛拆下帳篷,見大軍推到面前,嚇得鐵叉落地抖如篩糠。

  前後連一炷香都沒用到,全營潰滅。

  王遠看著滿地狼藉深深吸口氣:

  「天上有雙眼睛……這是真厲害吧!」

  而李武那邊打得更痛快。

  蠻子剛慌亂上馬,李武帶兵從側翼硬生生鑿穿進去,一刀將頭領劈翻在地。

  打完之後,李武坐在屍堆旁大口喘著粗氣,扯開汗濕的皮甲,抹了把臉上的血水,仰頭看著天上盤旋的神鳥,整個人也是有些發愣。

  坦白來說,以前大軍出塞打蠻子,哪次不是折騰大半年、耗費朝廷幾十萬兩銀子?

  草原那麼大,蠻子部落聽見動靜拔腿就跑,大軍在荒原上轉悠一個月,連根馬毛都摸不著,好不容易撞上了又跑不過人家,每次折損了大批弟兄無功而返,回朝之後,還要被朝堂上那幫文官指著鼻子罵勞民傷財。

  可現在這種情況之下呢?

  從天上的神鳥壓下翅膀,到他們帶兵直接鑿穿全營,前後連半個時辰都不到,甚至全軍連傷亡都沒幾個。

  這種降維一般的離譜效率擺在眼前,要是戰報送回朝廷,那幫平時最愛挑刺的文官,恐怕也是根本挑不出半點毛病來,自然是再也說不出半句屁話。

  想到這裡,李武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胡燕跟梁崇的那個賭約。

  原本在李武看來,梁崇坐鎮北境幾十年、手裡有代代相傳的詳盡輿圖,這場賭約梁崇本來是贏定了的。

  但是現在看著天上這雙眼睛,李武握著馬刀的手指也是忍不住緊了緊。

  梁崇的經驗再豐富,手裡的輿圖畫得再細,終究也只是人腦子和羊皮紙上的死東西,在天上這種視野面前,那些幾十年的老黃曆,怕是真的有些不夠看了。

  再者說了,要是繼續這麼打下去,那位老人家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威名,這一局怕是真的要輸慘了。

  半日後,草坡下露出五百多人的蠻子營寨。

  阿獵翅膀一收,再次狠狠往下壓了一截。

  胡燕勒馬抬手,虎衛停步,越騎兩翼散開。

  「半炷香。」

  八百重騎狂奔,黑甲撞碎大門,鐵蹄踏碎篝火,刀光將潰逃者挑落。

  半炷香未到全營死寂,隊伍繞過屍堆繼續向北。

  ………

  兩天後,另一處險惡峽谷外。

  太平公梁崇坐在黑石上攤著羊皮卷,肉乾碰都沒碰。

  峽谷積水深重泥濘難行,換生手來十有八九要迷路困死,而梁崇根本不慌。

  他坐鎮北境幾十年,哪條山溝能走馬、哪處草坡能藏兵,閉著眼睛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老斥候策馬飛奔回來稟報:「公爺,暗道探清了,能直穿過去!」

  梁崇嘴角揚起冷笑,用炭筆在圖上畫了個紅圈。

  「胡燕這小崽子敢跟我賭?老子當年在北邊打仗的時候,他還沒生出來呢。」

  梁崇拍掉手上的石灰,臉上傲然根本掩飾不住。

  胡燕再能折騰,在這片草原上,真正靠得住的終究還是幾十年的經驗與手裡的輿圖。

  梁崇遙望峽谷外開闊原野,心裡篤定極了:

  這一局賭約,胡燕輸定了!

  ……

  而在大草原東邊,有一個名叫黑旗部新興部落,正在快速崛起。

  他們的老寨順著陡峭山勢層層修築,白霧瀰漫,最頂層的大頭領大帳里篝火熊熊,酒肉香氣撲鼻。

  大頭領倚在軟榻上,喝得滿臉紅光,周圍十幾個部落頭領正在大聲划拳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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