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損失慘重
兩日之後，荒原極西處的一道險峻大峽谷內，正進行著一場極其慘烈的攻堅硬仗。
兩邊陡峭如削的崖壁直插雲霄，谷底狂風呼嘯，唯一的通路被一座由數丈見方的巨石壘砌而成的險關死死鎖住。
大周前路兵馬若是想徹底鑿穿這片地界，便只有將眼前這道硬骨頭徹底砸爛碾碎。
可整整兩日兩夜過去，關牆前拋下了成千上萬具屍首，大軍寸步未能向前推進半步，反倒是前鋒各營被生生折損得元氣大傷。
濃郁的血腥氣順著峽谷狂風倒灌回大營，熏得戰馬嘶鳴焦躁，連連打著響鼻不肯向前，三軍將士的士氣已然低迷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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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雄關之所以難啃，根由全在兩處。
其一便是駐守此地的巴山部極為特殊。
族中丁口雖少，但人人皆是善於鍛造披甲的悍卒，靠著關塞地利與堅不可摧的重甲硬弓，如同一塊生鐵死死卡在峽口。
尋常弓弩根本射不穿他們的鐵甲；
其二則是坐鎮此關的守將，不久前在生死邊緣臨陣破境，硬生生跨入了五品之列，周身氣血雄渾得超乎常理。
原本憑著這名初入五品的守將，還不足以擋住大周帥旗。
梁崇縱橫邊塞數十年，一身沙場刀法霸道絕倫，修為底蘊早已壓過對方一頭。
可就在兩人在半空中搏殺至分出勝負的剎那，虛空之中猛然撕開一道悽厲至極的爆裂破空聲。
一支粗如兒臂的暗紅巨箭裹挾著刺耳嘯鳴擦著梁崇的肩甲掠過，狠狠轟入側旁的赤紅岩壁。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整面崖壁當場被生生炸裂塌陷，一股熾熱無比的氣浪瘋狂湧出，周遭堅硬的岩石竟被箭矢上附帶的暴烈氣勁灼燒得一片焦黑髮軟。
梁崇實力明明壓過對手、卻遲遲拿不下關口，癥結全在這裡。
對方不知用了什麼古怪秘法，造出了這等能承載武者渾厚內勁的大殺器，威力霸道絕倫，一旦在死斗間隙偷襲發難，連五品頂峰的強者也不敢拿肉身硬接。
梁崇刀鋒一偏逼退對手，懸在半空掃了一眼關牆下折損慘重的軍陣，喉頭滾動，沉聲喝令：
「撤退！」
關牆上的守軍見周軍主動回撤，也並未追擊。
這是數年以來，這位威震邊塞的老帥頭一回在正面戰陣上主動下令退兵。
回到中軍大營，梁崇一把扯下染血的鐵盔，面色鐵青，重重一巴掌拍在帥案之上，堅硬的實木長案當場被拍得四分五裂。
兩日攻堅，原本開赴過來的八萬大軍如今只剩下六萬餘人，足足萬餘精銳悍卒生生折在了那座紅色關卡之下，其中還不算數以千計的輕重傷員。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何曾打過這般窩囊憋屈的硬仗。
好幾次眼看著就能將那守將斬於馬下，偏偏每到勝負關頭，總被暗處攢射的恐怖巨箭生生逼退。
這般僵持下去，己方是遠道而來的攻城方，糧道又被狹長的峽谷卡死，遲早要被活活耗干在這關隘之下。
到了這等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他甚至連早先在中軍與胡燕定下的賭約都沒了計較的心思。
同一時間，關卡後方的大帳之內，守軍的高層同樣面色凝重，毫無半點喜色。
正面對上一位成名數十年的五品老帥，守將受到的壓迫感外人根本無法體會。
滿身是血的守將抹去嘴角血跡，啞聲發問：
「向草原其他王庭求援的求救信送出去了沒有？」
「早已八百里加急送往多處王庭，只等回信調兵。」
守將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追問：
「那種破甲巨箭……庫房裡還剩下多少支？」
「啟稟將軍，算上剛造出來的，一共還剩十八根。」
守將閉了閉眼，心底暗自盤算，也就是說頂多還能擋住大周十八次猛攻。
如今只求對方攻勢緩上一緩，能讓他們撐到草原上的王庭們援兵趕來。
次日天色破曉，沉悶的戰鼓聲再度驚天動地響徹峽谷。
關牆高處，那名五品守將早已按刀等候多時，目光死死鎖住陣前再次拔刀殺來的梁崇。
兩人在關頭轟然交手，氣勁四溢。守將一邊勉力招架，一邊咬牙高聲勸道：
「老帥何苦如此強攻！
你雖勝我一線，卻根本破不開這道關隘，不如就此退去，老夫可代大王向朝廷上表賠罪！」
這顯然是拖延時間的緩兵之計。
梁崇冷笑一聲，手中長刀罡風暴漲：
「事到如今還想言和？晚了！今日這道關卡，大周鐵騎必須踏平！」
眼看守將再次落入下風，城頭暗處那股尖銳的破空聲果然如期而至。
但這一次，梁崇並未如昨日那般側身閃躲，反而周身氣勁狂涌，頂著巨箭掠過的灼熱氣浪悍然欺身壓上。
昨夜在大營里推演了一宿，再加上方才對手那番求和的話語，梁崇早已斷定，那等大殺器在蠻部之中定然存量極少，他今日唯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逼得對方把底牌徹底耗空。
這般搏命打法完全打亂了守軍的陣腳，交戰僅僅數個時辰，十八根巨箭便被硬生生耗去了八根，局勢急轉直下。
關隘大堂內，巴山的部落頭領徹底慌了神，再打下去底牌耗盡關破人亡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此時，旁邊一名黑袍親信快步上前，附耳低語了數句。
頭領聽得臉色劇變，滿是駭然：
「當真要如此？這未免太瘋狂了！」
「大王，已經沒有退路了！」
親信咬牙切齒。
頭領麵皮狠狠一抽，獰聲吼道：
「好！只要能守住關隘，全按你說的辦！」
半空之中，梁崇的長刀已然將守將周身防禦盡數劈碎，眼看勝負已定，他本能地提防著暗處偷襲的巨箭。
可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虛空之中撕開的破空聲並非一道，而是足足八道暗紅火光，從上下左右八個死角齊齊暴射而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八支巨箭鎖定的暴烈範圍，竟然將貼身死斗的守將自身也毫無保留地徹底罩了進去。
那守將先是一怔，隨即慘然一笑，眼神中陡然泛起一抹拉人同歸於盡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