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釜底抽薪
三天之後。
總督府,大牢深處。
胡燕在李武的帶領之下來到了牢中。
隨著衛兵打開了監獄的大門,他們才算徹底看清林少峰的樣子。
曾經錦衣玉食、囂張跋扈的林家紈絝林少峰,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氣。
此刻的他蓬頭垢面、衣衫髒亂,猶如一個乞丐。
見到胡燕到來,林少峰直接上前抱住了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大人,求您開恩,放我一條狗命吧。」
他打出生到現在,何曾被關進陰冷囚房,何曾吃粗糲冷飯,更沒有時時刻刻都在猜想自己會不會悄無聲息死在這裡。
現在他希望的就是胡燕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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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燕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腳將他踢開:「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那日在街頭你口口聲聲說林家勢大,揚言我動你必死。」
「如今三日已過,你口中權勢滔天的林家,為何連半個人影都未曾派來救你?」
一句問話,瞬間擊穿了林少峰心中最後一點依仗。
林家在寧遠城稱霸多年,不懼百姓、不懼小吏、不懼鄉紳,可唯獨不敢招惹朝廷正牌總督。
林家縱然割據一方,絕不會為了他一個旁系子弟,賭上整個家族的百年基業。
因此不救林少峰,就是在自保。
胡燕靜靜看著他頹然模樣,語氣平淡:「既然沒有人來救你,留著你,亦是浪費牢獄糧草。」
此話一出,林少峰縮在牆角,磕磕巴巴道:「你們…想…幹什麼?」
李武舔了舔嘴唇,抬手推開沉重的牢門。
吱呀。
「幹什麼?當然是割你的腦袋扔出去餵狗。」
雖然他不確定胡燕到底是真的殺他,還是有意逼供,但演起這一出,煞氣半點不假。
於是李武抬手抽出腰間佩劍,直接架在了林少峰的脖子上。
林少峰再也顧不上半點尊嚴,猛地連滾帶爬撲到牢門處,鐵鐐拖地哐當作響:「大人饒命!總督大人饒命啊!」
「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們饒我性命,你們說什麼我做什麼,哪怕當牛做馬都可以。」
說著,他褲子一濕,腥臭的尿液順著褲腳流淌了下來,整個人嚇得失禁。
李武大笑,收了幾分凌厲:「堂堂林家富少竟然這麼點膽量,那天在酒樓口口要割別人舌頭的狠勁哪裡去了?不過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主罷了。」
胡燕居高臨下,垂眸看著他:「剛剛你說讓你幹什麼,你都可以?」
「可以!什麼都可以!」林少峰拼命點頭,腦袋幾乎磕在冰冷地面上,「只要留我一條性命,上刀山下火海,我全都願意!」
絕境之下,性命大於一切,所謂家族情義、門閥榮耀,早已被他拋之腦後。
「那我要你,實名舉報南城林家,搜集整理林家這些年橫行霸道、私養私兵、貪墨賦稅、殘害官員、欺壓百姓、勾結亂勢的所有罪證,你能辦到嗎?」
此話一出,剛剛瘋狂求饒的林少峰,身體驟然一僵。
舉報家族罪證,等同於徹底背叛林家。
一旦敗露,他就算活著出去,也會被林家除名,廢掉四肢,生不如死。
李武見狀,冷哼一聲:「怎麼?做不到?!剛剛不你口口聲聲說當牛做馬都可以嗎?如今讓你辦點實事,怎麼就慫了?」
「既然你捨不得榮華富貴,我可就要你的腦袋了。」
立時,李武手中長劍再度出鞘,寒光一閃,鋒刃重新抵在他頸側。
林少峰渾身劇烈一顫,徹底被死亡恐懼壓垮,所有的遲疑瞬間煙消雲散。
相比於家族追責,眼前的生死才是迫在眉睫!
答應,還能苟活幾日。
不答應,人頭立刻落地。
他猛地磕頭嘶吼:「能!我能!大人我能做到!」
胡燕眼神平靜:「需要多久?」
「五天,不!!!三、三天!只求大人給我三天時間!」林少峰急忙懇求,「三日之內,我必定搜集完整所有罪證交到大人的手中,如若不能,聽從大人發落。」
他身為林家核心人物,收集這些罪證可謂是輕而易舉。
胡燕微微頷首,聲落定音:「好。」
「我便給你三日期限。」
說完,胡燕抬手示意。
李武收劍入鞘,上前一步,伸手解開林少峰手上沉重的鐵鐐。
桎梏脫落,束縛盡去。
重獲自由的林少峰癱坐在地,渾身脫力,冷汗浸透衣衫,劫後餘生的恐懼依舊縈繞全身。
「記住你今日所言。」胡燕淡淡開口,語氣帶著警告,「三日之後,我要看到完整罪證。」
「若是敢欺瞞、敢徇私、敢拖延,屆時無人能再救你。」
「是!小人銘記在心!絕不敢欺瞞總督大人!」林少峰連連叩首,不敢有半點不敬。
隨後,李武側身讓開道路。
林少峰不敢多留,連滾帶爬起身,狼狽無比地衝出幽暗大牢,朝著外頭倉皇而去。
放虎歸山,只為取證破局。
胡燕立在牢獄之中,看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眼底沉靜如水。
李武忍不住問道:「老大,你就這麼信得過這個林少峰?萬一他出去之後轉頭就去報信,那我們不上被動了嗎?」
他心裡始終存著顧慮,林少峰可是林家的血脈,方才的臣服求饒,大概率是怕死的臨時起意,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
胡燕淡淡一笑:「我從未相信他。」
「哦?那您為何還放他出去?」
「此人貪生怕死,骨子裡只有自保二字,早已經將宗族大義拋到了腦後。」
「留在這裡,他必死無疑。出去之後,他為了活命,可以不顧一切。」
…
三天時間匆匆而過。
果然不出胡燕所料,林少峰在第四天早上架著一輛馬車回到了總督府。
在看到胡燕後,急忙跪在地上:「見過總督大人。」
「我要的東西呢?」
林少峰往後退了一步,掀開了馬車上厚重的黑布簾幕。
帘布落下後,露出車內滿滿當當的紅木匣子、泛黃帳冊與疊放整齊的書信捲軸。
「回總督大人,您要的東西全部在這裡。」
「這裡面有林家近十年的偷稅密帳,私兵完整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