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接活兒的門路
村民們一聽紡織廠要往下面放活，立刻圍了上來，連準備下地的幾個人都把鋤頭放到了路邊。
「支書，這麼好的事你怎麼不早說，咱們大隊能接多少，廠里給多少錢？」
支書把文件袋從車后座拿下來，「現在只是讓各大隊報情況，具體的活計和工錢，還得等廠里定，要是能接到，肯定能給大夥多增加一個進項。」
一個婦人聽得眼睛都亮了，「農閒的時候坐在家裡也掙不了錢，要是能有活干，我家幾個大的都能搭把手，掙下來的錢，正好給孩子添件過冬的衣裳。」
旁邊的人也跟著點頭，黃精小組雖然辦起來了，可能安排的人手有限。
沒安排到的人，誰不想多一個掙錢的路子。
幾個原本要去地里的人也不急著走了，催著支書趕緊報上去，生怕晚一步，活就讓別人接走了。
支書卻沒有立刻應聲，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才嘆著氣說道：「我在公社問過了，想接活的大隊可不少，咱們能不能輪上，還真不好說。」
劉叔皺起眉頭，「咱們大隊的人幹活也麻利，黃精小組都能辦起來，廠里的活怎麼就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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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書解釋道：「那幾個靠縣城的大隊，路比咱們平，送東西來回都省事，有的大隊還騰出了現成的院子，廠里的人真過來看，人家占有很大的優勢。」
這話說完，旁邊一個漢子也犯了愁，「咱們還得找地方，收拾屋子也得花工夫，廠里要是趕著用，肯定願意找那些準備好了的。」
大家越想越覺得機會不大，剛才還圍著支書追問工錢，這會兒卻沒幾個人說話了。
那股高興勁散了以後，村民們心裡都有些發堵，這就像眼前擺著一塊金子，自己的手卻怎麼也夠不著。
王嬸琢磨了半天，忽然開口說道：「咱們大隊還有棠溪呢，她都考上公社會計了，找她想想辦法啊！」
劉叔看向她，「她一個公社的會計，紡織廠放活的事情，哪能說得上話？」
王嬸看向支書，「公社的錢都經她的手，社長要辦點什麼事，也得找她算帳，在我看來，她就跟半個社長差不多，紡織廠里往村里派活總得經過公社，讓棠溪幫著說說，肯定比咱們在這裡發愁強。」
眾人一聽又有了精神，紛紛讓支書帶人去陸家，哪怕先問清楚該找誰，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強。
支書想了想，推著自行車便往陸家走，劉叔和王嬸幾個人也跟了過去。
楚棠溪正坐在院子裡核黃精小組的單據，見這麼多人進來，趕緊把桌邊的位置騰出來。
陸母從灶房提了壺熱水出來，給大家倒上，「支書，你們快坐，是生產小組那邊有什麼事嗎？」
支書把文件放在桌上，將紡織廠下放活的消息說了一遍，又說起其他幾個大隊占的優勢。
「棠溪，咱們大隊家家都靠地里那點收成，年底分完糧，手裡剩不了幾個錢，你要是有辦法，就幫大夥問問，看看咱們怎麼才能把這活接下來。」
他說得十分懇切，放在膝蓋上的手都不自覺地搓了搓，看得出來非常重視這件事。
王嬸也在旁邊說道：「你有文化，又是公社的會計，認識的幹部比我們多，我們自己去找，連紡織廠的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楚棠溪聽得有些想笑，她都還沒有去公社報導呢，這些人怎麼就認定她了。
不過紡織廠的事情，她倒還真能幫得上忙。
前段時間，她在街上碰見的周會計，就是紡織廠的，那樣子恨不得立刻把她請到廠里去。
周會計手中的那份帳做得亂，幾處問題牽涉的金額巨大，她只來得及指出要緊的地方，真要理清楚，還得把原始憑證一起拿出來核。
自己去幫紡織廠里把帳理清楚，再提一提大隊接活的事情，應該能談下來，反正活本來就要往下面放，只要青山大隊能按要求做，廠里也不吃虧。
楚棠溪翻了翻文件，抬頭說道：「我認識紡織廠的一位會計，去找他問問，應該沒問題，你們先把地方和人手摸清楚，人家來調查的時候，咱們也得拿得出東西。」
支書臉上頓時有了笑，「那就辛苦你跑這一趟，場地的事情我來安排，需要什麼，你回來跟我說，大隊全力支持。」
幾個人聽見她應下，心裡都踏實了不少，出門以後還在商量哪間空屋收拾起來省事。
楚棠溪把文件放到一旁，繼續看手裡的單據，倒沒覺得這件事有多難，卻不知道紡織廠的周會計已經急得連覺都睡不好了。
縣紡織廠辦公室里，廠長拿著新送來的外貿資料，看了幾頁便抬頭問道：「再過一個月就要談這筆訂單，上次那個幫你看帳的姑娘，到底找著沒有？」
周會計搖了搖頭，「那條街我去了好幾趟，附近的店裡也問過，都說沒留意，白陸城這兩天還在替我打聽，可她連個住址都沒留下，想找也找不到。」
廠長眉頭緊皺，自己也托人問過幾回，同樣沒有結果，如今訂單擺在眼前，財會室的人卻誰也沒把握。
上次周會計照著楚棠溪指出的地方重新核算，才發現好幾項費用算漏了，原材料入庫也得複查，最後替廠里保住了十多萬。
廠長拿到結果的時候，連茶都顧不上喝，翻著那幾張紙問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應該把人請回來。
以前那些已經吃下去的虧，貨款早就結清了，再心疼都得認，這回知道問題出在哪裡，誰還願意照著老辦法往下算？
周會計低頭看著新資料，心裡也直打鼓，「成本的幾項費用我還能慢慢核，涉及外幣結算和報價的地方，財會室看了半天，都怕算出來的數有問題。」
廠長把資料推過去，「繼續找，只要她願意來幫忙，開出的條件，廠里能滿足的全部答應，別因為這點小事又把人放走了。」
周會計趕緊應下，把那幾張資料收進文件夾，只盼著下次上街，能再碰見楚棠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