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彩
王嬸被堵得一滯，捏著菜根說道：「我就說句實話，人家薇薇去了縣城的大廠，棠溪還在公社，論起這件事來，你兒媳婦就是比不上人家，你心裡不痛快也得認。」
陸母氣得攥緊了圍裙，「我家棠溪用不著你來論好壞，你東西已經拿了，還站在我家說這些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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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撇了撇嘴，轉身便出了門。
陸母站在院裡，胸口堵著一股氣，沒一會兒，隔壁巷子便傳來了王嬸跟羅母說話的聲音。
「有福家的，我剛摘了一把青菜，嫩著呢，你給薇薇留著，等她下班回來煮麵吃。」
陸母聽得險些氣笑了，這菜剛從她籃子裡拿走，到了羅母跟前，倒成了新摘的。
黃嬸還沒走，見她氣得臉都紅了，忙拉了她一下，「為這種人生氣犯不上，省得她回頭還說你捨不得一把菜。」
「你當我氣的是那一把菜嗎？」陸母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昨天她還夸棠溪有本事，今天就跑到我家來貶人。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她翻臉比翻書還快。」
黃嬸往門外看了一眼，心裡也覺得膈應，昨日王嬸還跟她商量，真接到活要好好謝謝楚棠溪，今天便像怕陸家耽誤她掙錢似的。
羅家那頭卻十分熱鬧，王嬸把菜遞過去，羅母笑著收下，連籃子都還沒騰，便聽見又有人喊她。
陳家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幾根黃瓜，「嫂子，薇薇去了廠里，往後咱們大隊接活，你可得讓她多費點心。」
羅母忙把人迎進來，「都是一個大隊的，她還能不惦記著？你有什麼話，等她回來我替你說。」
趙大山已經坐在桌邊，見陳家旺過來，趕緊把自己的事情又提了一遍，「我家兩個閨女幹活都麻利，要是接到廠里的活，先叫她們去試試，保管不會給薇薇丟臉。」
旁邊的人聽了也往前湊，生怕自己晚開口，掙錢的名額就被別人占去了。
王嬸更是拉著羅母的手不放，「我家兒媳婦手巧，你是知道的，針線活做得齊整，真要招人，可別把她落下。」
她也顧不上問紡織廠到底要放什麼活，先把自家的人塞進去，總歸吃不了虧。
羅母聽著眾人夸女兒，昨晚家裡吵架的煩心事都煙消雲散了，腰杆挺得比送女兒出門時還直。
前幾天這些人看羅家賠了東西，嘴裡沒少議論，如今卻都坐在這裡等她一句話。
她叫大兒媳婦端水，自己挨著桌邊坐下，拿出紙筆替眾人記下家裡想去做活的人。
女兒晚上回來，她就把這張紙交給女兒，連誰家先來打招呼都能說得清楚。
羅大嫂提著水壺出來，看了一眼幾個人送來的東西，把水壺往桌上放了放。
「娘，廠里答應把活給咱們了？」
羅母當即瞪了她一眼，「你小妹才去上班，你急什麼？鄉親們來找她幫忙，你這個當嫂子的，怎麼能把人往外推？」
羅大嫂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下去。
羅母朝王嬸招了招手，提筆把她兒媳婦的名字添在紙上。
羅薇薇拿著介紹信找到財會室時，財務科的幾個工作人員正圍著桌子翻憑單，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誰也顧不上招呼她。
「都查兩天了，還沒查出來？總帳和材料明細帳整整差了二百三十六塊四毛錢，這錢還能自己長腿跑了？」
坐在最裡面的中年男人臉色難看得厲害，辦公室里幾個人都不敢抬頭。
站在旁邊的女同志被說得臉都紅了，小聲解釋道：「周會計，我們已經從頭對過兩遍，憑證上的數加起來確實沒問題。」
「憑證加起來沒問題，帳怎麼還對不上？」周會計皺著眉道：「廠里馬上就要結帳，這筆帳再弄不清楚，月底報表怎麼做？」
羅薇薇站在門口，原本還有些緊張，聽見二百三十六塊四毛這個數以後，目光不由得往桌上的帳本看過去。
她前世雖然沒有正經做過出納，可後來自己做生意，帳上的事情接觸得不少。
生意做大以後，她怕底下的人在數字上糊弄自己，還專門學過一段時間財務。
隔了這麼多年，有些細節她早就記不清了，可比起真正沒碰過帳的人，她到底多懂一些。
周會計這才注意到門口還站著個人，皺眉問道：「你找誰？」
羅薇薇趕緊把介紹信遞過去，「周會計您好，我叫羅薇薇，是趙主任讓我來報導的。」
周會計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你就是新來的出納？先在旁邊坐會兒，我們這裡還有帳沒對完。」
他說完便把介紹信放到桌角，重新低頭翻起帳本。
羅薇薇被晾在一旁，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才第一天來，別人正忙著查帳，沒人有工夫圍著她轉。
她安靜坐了一會兒，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正拿著算盤重新核數，旁邊的女同志則一張張翻原始憑證，幾個人明顯已經查了不止一遍。
羅薇薇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你們一直差的是二百三十六塊四毛，對嗎？」
辦公室里幾個人都抬頭看她，戴眼鏡的小伙子點了點頭，「對，從上個月結轉下來就差這個數，怎麼查都找不到。」
「那有沒有一筆一百一十八塊二毛的單子？可以先往這個數上找找。」
年輕人愣了一下，「為什麼找一百一十八塊二？」
「因為二百三十六塊四，正好是一百一十八塊二的兩倍。」羅薇薇胸有成竹地說道：「如果有一筆本來應該沖減的帳，記帳的時候卻記成了增加，一正一負之間剛好會差兩倍。我只是猜，也不一定就是這樣。」
辦公室里一下安靜下來。
那個年輕的女同志最先反應過來，立刻低頭去翻憑證，「我好像真見過一張一百一十八塊二的單子，你們等等，我找找。」
幾個人一起動手，沒過多久，戴眼鏡的年輕人便從一摞單據里抽出一張有些發皺的憑證，「找到了，真有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