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山貨找到銷路
楊明偉倒笑著擺手,「孩子難得吃頓好的,讓他們放開吃就是。桌上不夠我再讓人上,今天大夥總得吃飽。」
幾盤肉菜很快見了底,楊明偉便讓妻子再去加菜,又要了一瓶好酒,給羅有福和幾個兒子滿上。
羅有福原本還有些拘謹,幾杯酒下肚,臉熱起來,話也比剛進門時多了。
說起村裡的日子,他嘆了口氣,「楊主任,你不知道,俺們農村人的難啊,大隊倉里壓著一批木耳和筍乾,供銷社收不了那麼多,眼看天潮了,再放下去就要壞了。」
這些東西是社員辛苦攢下來的,賣不出去,年底分到手的錢就要少一截,他往公社問過幾回,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去處。
楊明偉聽完,卻笑了起來,「這事好辦呀,我小舅子就在廠里食堂管採購,這些東西食堂正用得上。明天你帶人把貨送過來,我讓他按市價收,省得你們再發愁。」
羅有福連酒杯都忘了放下,「楊主任,您說的是真的?我們那批東西可不少,你小舅子都能收下?」
「廠里這麼多人吃飯,還怕吃不完?」楊明偉給他添了點酒,「只要東西好,你儘管送來,明早我先跟他說一聲。」
羅有福這才把酒杯放穩,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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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想著進城吃頓好的,見見世面,哪裡料到困擾自己這麼久的事情,竟在酒桌上說定了。
他又問清食堂該從哪裡進,記住楊明偉小舅子的姓名,心裡踏實了,便端起酒杯敬他。
楊明偉也願意跟這一家人來往,羅薇薇做事仔細,往後在廠里碰見什麼問題,也能多留個心,兩邊說得投機,直到天色漸晚,羅有福才起身告辭。
回到青山大隊,幾個孩子已經走得犯困了,羅有福卻還精神抖擻,讓家裡人先回去,自己特意往村口繞了一圈。
樹下還有人坐著乘涼,看見他滿面紅光,便問縣城的飯菜好不好。
羅有福心中得意,把山貨的事情一說,幾個人頓時坐直了,原先端著菸袋的,也顧不上抽。
「有福,倉里那批東西真能按市價收?這些山貨壓了有些日子了,再拖下去,大夥這份辛苦可就白費了。」
羅有福笑著點頭,「明天就送過去,人家都說妥了。這回全靠薇薇,她替廠里查出了錯處,楊主任才特意請我們吃飯,我順口一提,他就給辦了。」
這話很快傳了開去,有人還特意跟著他去大隊倉門口看,想著明早裝車時也去搭把手。
先前大家只知道羅薇薇在廠里有了工作,如今連積壓的山貨都能替大隊賣掉,見了羅家人,自然又多了幾分敬重。
羅有福聽著旁人夸女兒,心裡越發得意,回到家還跟羅母說了半天,連明早要叫誰搬貨,都已經盤算好了。
陸家這邊,楚棠溪剛收拾好帶回來的帳紙,院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村支書跟三叔公和一同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村裡的幾個老人,陸母趕緊搬凳子,又去灶房提熱水。
楚棠溪讓出桌邊的位置,「支書,三叔公,你們這麼晚過來,是生產小組有什麼事情嗎?」
支書坐下,擺了擺手,「小組好著呢,我們來看看你。這兩天村里人嘴雜,你聽見什麼也別往心裡去,接活的事,你不用為難。」
他看著楚棠溪,語氣比上回來請她幫忙時還溫和。
「靠縣城那幾個大隊,路好走,屋子也現成,咱們本來就沒多大指望。你願意跑這一趟,我們已經領情了,辦成自然好,辦不成也沒關係。」
旁邊一個老人也點頭,說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都不知道該去找誰,楚棠溪才去公社上班,哪裡能把這麼大的事情全壓在她身上。
三叔公扶著拐杖,看了支書一眼,接著說道:「棠溪,你已經給村里辦起黃精小組,憑這件事,就對得起大夥。誰要嫌你做得不夠,先讓他自己拿出點本事來。」
說起黃精小組,老人們臉上也有了笑意。
「我那兩個兒子如今都在小組做工,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我們心裡記著你的好。廠里的活能接來,咱們再多掙些,接不來,眼下這些日子也照樣過。
陸母倒水時,三叔公往旁邊挪了挪,說坐一會兒就走,免得耽誤她歇息。
村里這幾天發生的事,她從陸母嘴裡聽過,並沒打算跟那些人較勁,可這幾位老人專門過來寬慰她,還是讓她心裡熱乎乎的。
尤其三叔公提起兩個兒子時,那點藏不住的歡喜,她看得清清楚楚,黃精小組掙下來的工分,確實讓他們家的日子有了盼頭。
「你們放心,我記著這件事。」楚棠溪把茶杯放下,笑著說道:「接活兒需要什麼,我會去問清楚,有了消息,我就回來跟支書說。」
幾位老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走,陸母送到門口,回來時,楚棠溪已經重新拿出了紡織廠那份文件。
她把紙鋪在桌上,細細看過一遍,又另拿了張紙,記下要問的事情,連大隊能安排的場地,也一併寫了進去。
他們願意這樣信她,她心裡也越發想把事情辦好。
羅家那頓飯吃過,村里關於羅薇薇的說法又多了起來。
起初還只是說她得廠里領導看重,後來傳到井邊,便成了楊主任已經答應把外放的活交給她,再轉上兩圈,連她替青山大隊接下了活都有人信。
原先還說楚棠溪有本事的幾戶人家,聽見這消息,也坐不住了,見了陸家人只匆匆點個頭,便忙著往羅家去。
黃嬸在路上碰見,氣得直跺腳,到了陸家便跟陸母說起這事。
「前兩天他們還來問棠溪什麼時候去廠里,今天我叫人幫忙抬個筐,連手都不肯伸,倒像跟我說句話就要得罪羅家似的。」
劉叔也跟了進來,「我剛在倉庫聽人說,活已經接下了,等過兩天就能幹。我問誰去廠里領的,他們又說不出來,這話他們是怎麼傳出來的?」
陸母聽得心煩,把凳子往兩人跟前推了推,「棠溪這幾天忙著公社的帳,哪有工夫聽這些。由著他們說去,回頭活來了沒有,大夥總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