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活兒沒接先收禮
可村里人好多都不相信楚棠溪，羅家的院門從早到晚都有人進出，聽到這些傳言，很多人都沒空手去。
王嬸提了籃雞蛋上門，羅母接過來時，看見上面還蓋著一層乾草，便笑著誇她細心。
「這些蛋我一直留著沒捨得吃，薇薇天天去廠里，早上煮兩個，也好補補身子。」王嬸說著，便拉住羅母問自家兒媳婦的名字記了沒有。
羅母把籃子往屋裡一放，讓她放心，自己心裡都記著。
王嬸出門前又往桌上的名單看了一眼，見兒媳婦的名字還在前頭，才算鬆了口氣。
她平日給孫子蒸個蛋都心疼，這一籃送出去，卻覺得值得，等兒媳婦有了掙錢的門路，幾隻雞蛋哪裡還放在眼裡。
人還沒走，陳家旺媳婦也到了，拿出兩斤白糖，特意往羅母手裡塞，說家旺怕她平日忙，忘了家裡那口子也想做活。
羅母嘴上客氣幾句，東西卻收得順手，柜子里很快又添了一包糖。
傍晌，趙大山把兩斤臘肉往桌上一放，滿屋都聞見了肉香，連在院裡玩的孩子也跑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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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這是我家留著的好肉，你給薇薇蒸著吃。她替大夥跑關係辛苦，往後有什麼要出力的，只管叫我。」
羅母看著那塊肉，樂得眼睛都眯起來，前些日子賠出去的東西，這才幾天，竟又一點點送回來了。
如今大夥都求著她，連說話都比過去客氣，這樣的好日子，她還真捨不得少過一天。
四個兒媳婦卻越看越不踏實，羅三嫂提著糖包問大嫂，「這些東西都要往櫃裡放嗎？我怎麼沒聽薇薇說，廠里答應給活了？」
羅大嫂也壓著聲音，「先別拆，等小妹回來問清楚。人家都惦記著幹活掙錢，要是沒辦下來，這些東西咱們還得退。」
羅二嫂聽了點頭，四嫂更把孩子手裡的雞蛋拿回來，重新放進籃子，沒讓他拿去灶房煮。
羅大嫂找了張紙，把送禮的人和東西一一記下，免得真要退時扯不清。
才寫完幾家，她便皺起眉來，家家都想安排人進去，有的還要留幾個名額，照這個收法，單是青山大隊就得有一長串人等著，這事恐怕不好辦。
她們才跟著小姑子在縣城吃了頓好的，原本也覺得往後能沾光，可如今這麼多人來求名額，哪裡有那麼多活分給大家？
到了傍晚，隔壁紅星大隊的大隊長也提著東西來了，坐下便跟羅有福套近乎。
「有福，你閨女在廠里說得上話，往後有活，可得想著我們。兩邊離得近，送貨也方便，你吃肉，也給我們留口湯喝。」
羅有福聽著心裡發緊，連忙說道：「她才去上班，我讓她幫問問，具體還得看廠里怎麼安排。」
對方笑著應下，臨走時卻仍把東西留在了桌上。
羅有福等女兒回來，便把她叫到跟前，「薇薇，今天紅星大隊都來人了，你明天上班問問，這活到底怎麼辦，咱們也好跟人家說。」
羅薇薇一口答應，「爹，你把他們的話都記著，我明天找楊主任問問，打聽一下。」
楊明偉對她這麼感激，連山貨的銷路都替家裡安排好了，外放活計的事，他說不定也能幫得上忙。
她自己也想把這件事辦下來，到時候村里人提起她，誰還會記著那場會計考試。
又過了幾天，其他幾個村的大隊長也陸續來了，提著禮物坐進羅家堂屋，托羅薇薇疏通關係，院子裡連借來的凳子都快不夠用。
羅母看著滿屋東西，心裡那點得意越發壓不住，想起楚棠溪搬走的布和糧食，又覺得當初那口氣總算有地方出了。
王嬸再來問做活的事，她便慢悠悠地說道：「薇薇替人跑關係，總得挑些知根知底的。平時一張口就幫陸家說話，真出了什麼事情，誰知道他肯聽誰的？」
王嬸立刻明白了，連忙說自己早就不跟陸家來往了，出門便把這話傳了出去。
原先還有些猶豫的人，聽說親近陸家就要丟掉做活的名額，哪裡還顧得上平日那點交情。
陸母去挑水，有人把桶往遠處挪，免得跟她牽連上讓羅家誤會，連從前借過陸家農具的幾戶人，也趁著天黑把東西送了回來，話都沒多說一句。
羅母卻越發喜歡在門口坐著，誰家肯跟陸家撇清關係，誰家又還去陸家串門，總有人湊到她跟前說。
這天傍晚，楚棠溪下班回來，剛走到巷子口，便聽見趙大山跟人說陸家的事。
看見她，他也沒收聲，反倒笑著招呼，「棠溪，你也勸勸你娘，往後跟羅家說話客氣些，真把薇薇得罪了，做活的好處可就輪不到你們。」
楚棠溪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聽你說得這麼明白，想必已經領到活了，工錢怎麼算，先給我說說，也讓我長長見識。」
趙大山被問得一頓，「工錢還沒定，等廠里安排了自然就知道，薇薇還能讓大夥白干？」
「那你那兩斤臘肉送得可真痛快，連掙多少錢都沒問清，就先把自家的東西搭進去了。」楚棠溪笑道：「回頭我家若也缺年貨，還得請你幫我問問，怎麼幫人問句話，就有人往家裡送肉。」
趙大山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趙大山想起自家孩子前天還惦記那塊臘肉，自己硬是沒肯切一口，如今讓楚棠溪這樣說出來，倒像他白白做了冤大頭，只覺得臉上無光。
可禮都送出去了，他又哪裡願意承認自己心裡其實也沒底。
「大家都想讓薇薇幫忙，你不願意去找她，也用不著說這種話，往後真接到活，你可別後悔。」
楚棠溪點了點頭，「你先把活領回來，再替我操心也來得及。眼下肉都送了，工錢還沒個影子，你倒先來教我怎麼過日子，我聽著都替你著急。」
趙大山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楚棠溪卻已經提著布包往家走了。
院門邊的陸母聽見動靜，迎出來接她手裡的東西，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