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孤立
陸父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鬆開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楚棠溪見他臉色緩和了些，又陪著坐了一會兒。
陸母將陸建國拉回凳子上，轉身端起菜盆，進廚房時，嘴裡還忍不住埋怨了兩句。
黃嬸聽說陸二叔提著東西去了羅家，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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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勸陸二嬸那些話，果然全白說了。
媳婦拎不清，男人竟然也跟著犯糊塗，剛從親大哥那裡得了好處，轉頭便讓羅家人用他去糟踐自己大哥。
「我還想著，她好歹能聽進去兩句。如今瞧著，這兩口子倒是想到一處去了，往後再有什麼事，我也懶得多嘴了。」
劉叔聽完直搖頭，心裡也替陸父不值。
他想起領錢時，陸父還特意問過弟弟家的活兒有沒有收齊，怕落下哪一包，少算了工錢。
他那時看著，還覺得親兄弟總歸會慢慢處好，誰知才過了幾天，就鬧出了這種事情。
陸二嬸卻半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買回瑕疵布，還特意抱出來給相熟的婦人看。
「你們摸摸，這料子多厚實，裁衣裳的時候避開上頭那點色差，穿出去照樣齊整。虧得我家那口子去說了話，人家給留的都是好料子。」
她捏著布角，臉上滿是笑意，等著旁人誇她。
先前跟著陸家做活，她家到底也掙到了錢。
如今羅母又肯給她面子，讓她買到了便宜布，往後兩邊都有來往，碰上什麼好事，總少不了她家。
別人只顧著親近一家，哪裡有她想得周全。
誰知旁邊幾個人看了看，竟然都沒怎麼接話。
一個婦人把木盆端起來，說家裡還有事情，轉身便走了。
陸二嬸有些掃興，抱著布往回走，路上碰見人，還想停下來多說幾句，對方卻只淡淡應了一聲，腳下半點沒停。
頭一回她沒往心裡去，可接連幾天都是如此，她才漸漸察覺出不對。
黃嬸見了她不大搭理，她還能說人家跟陸家好，故意給自己臉色看。
可那些平時兩邊都不得罪的人，如今也不愛跟她說話了。
有回她去一個平時處得好的人家裡坐，屋裡幾個人原本說得熱鬧，她剛湊過去，人家便起身收拾東西，說是得趕緊回去做飯。
平時她家有個小事，只要隔著院牆喊一聲，旁人多半肯應。
這天她想借把剪子裁布，對方隔著門說家裡正忙，連門都沒讓她進。
她抱著布站在外頭，分明聽見裡面有人說笑。
等她走開幾步，門又開了，剛才還說忙著的婦人提著籃子出來，徑直去了別家。
陸二嬸攥著布料，心裡愈發惱火。
她原先還想著，往後誰想去羅家買布，自己也能替人說句話，叫人記一記她的好，如今倒連進門坐坐都遭人嫌。
陸二嬸一路憋著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哪裡招了這些人。
她卻不知道，村里人心裡早就有了計較。
這年頭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誰都想替家裡多爭點好處。
眼下跟誰來往，往後又惦記著哪家的門路，大家各有打算，也沒什麼稀奇。
可陸二叔跟景川他爹是親兄弟，情分總跟旁人不一樣。
先前楚棠溪接來的活兒，多少人上門求過，陸父陸母都用軟話擋了回去。
唯獨陸二嬸去哭了一通，陸父便替他們開了口，讓她家跟著掙了六十多塊錢。
人家已經照顧到了這個份上，兩口子還不知道感激，轉頭就去捧羅家，讓羅母拿著這件事到處編排他大哥。
這樣的人，誰還願意跟他們深交？
有些跟羅家走得近的人家，聽羅母說起時，也只當聽個熱鬧。
真要跟陸二叔兩口子來往，他們心裡同樣犯嘀咕，連親大哥的好處都記不住，旁人又算得了什麼。
陸二嬸接連碰了幾回冷臉，回家把布往桌上一放，越想越覺得委屈。
她花自己的錢買布，又沒拿誰家的東西，憑什麼大家都要這樣對她？
想來想去，她便認定是陸家在背後說了什麼。
大哥大嫂心裡不痛快，故意攛掇著別人疏遠她，讓她心裡不痛快。
她憋著一肚子氣，連飯都顧不上做，便找上了陸家。
她到了院門外，連聲招呼都沒打，伸手便推開了門。
陸母正坐在屋檐下納鞋底，聽見院門響，抬頭見是她，臉上的笑便淡了。
「大嫂，你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就當著我的面說，犯不著背地裡讓別人給我臉色看。咱們兩家到底是親戚，你這樣叫我往後怎麼見人？」
陸母皺起眉，把手裡的鞋底放了下來。
「我這幾天連你家門都沒去過，怎麼又礙著你了？誰給你臉色看，你找誰說去，少跑到我這裡來胡攪蠻纏。」
陸二嬸哪裡肯信，聲音也高了起來。
「你們要是沒說話，人家怎麼都不愛理我？上回做工，別人家拿一百多，就我家只有六十多，你們也沒多照顧一點。我手裡錢少，去羅家買點便宜布，哪裡就得罪你們了？」
陸母被她這話氣得胸口發堵，剛要開口，院門外便傳來了楚棠溪的聲音。
「二嬸，你先把話說清楚，你家那六十多塊錢，誰少算過你一分？」楚棠溪剛下班回來，走到門口便聽見了這些話。
她將包放下，走到陸母身邊，抬眼看向陸二嬸。
「一個布袋三分錢，你家做了兩千零九條，六十塊二毛七，領錢那天你也點過。別人家做得多，工錢自然多，你還想讓人怎麼照顧？」
陸二嬸臉色變了變，嘴上卻不肯認輸。
「你們要是早些叫我家來做，也不至於差人家這麼多。都是自家親戚，你說話何必這樣難聽？」
楚棠溪看著她，氣得笑了出來。
「當初你為了去羅家接活，連我爹娘都不願意搭理，誰還能追到你家去求你做布袋？後來你自己上門，我爹顧著二叔，讓你家也接了活，如今倒成了我們虧待你？」
陸二嬸被她問得一噎，手指攥緊了衣角。
「我今天是來問你們，為什麼讓村里人不理我，你少扯這些沒用的。我去買幾尺布，你們就這麼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