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看他們要錢還是要命了？
捧在手裡的水早就涼透了，他也顧不上再喝一口。
陳秀蓮的姨夫聽了一會兒，心裡也明白了，陸景川肯這樣說話，是給大隊長臉面，周家這件事，卻半點都不想再談。
大隊長自然也看了出來，再坐下去，除了讓彼此難堪，也談不出什麼。
他笑著起身說村里還有事，就不在這裡叨擾了，又朝旁邊兩人使了個眼色。
陸景川跟著站起來送他們到了院裡，隨手將擱在門邊的禮物提了起來，「大隊長，您來坐坐，我歡迎，這些東西都拿回去，家裡用不著。」
周振華的大伯還想推讓，陸景川已經把菸酒重新塞到他手裡，連那幾盒點心都沒留下。
幾人提著原封不動的東西站在門口再看廊下那籃花生，心裡都清楚，今天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大舅從小屋出來，看了看他們，也沒替誰開口，只跟楚棠溪叮囑了幾句，讓她得空回家看看。
陸景川又留他吃飯，大舅見幾人還在外頭等著便笑著謝過，說改天自己過來，再跟他們好好坐坐。
等人走遠，楚棠溪將那籃花生拿進屋，陸母看著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說總算來了個明白事理的親戚，沒拿長輩的身份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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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陸父才問起堂屋裡的事情。
「他們今天來，肯定是想把人弄出來，你準備讓周家怎麼辦，跟爹說說，我這心裡也好有個數。」
陸景川點了點頭，提起周家，臉上的神色便冷了下來。
「他們把我大姐和孩子欺負成那樣，總得付出代價，派幾個人過來說兩句，這事就能過去了？」
陸父聽著，心裡既解氣，又有些不踏實，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
「我就怕他們存心拖著，死活不肯離，你大姐總不能一直跟那混帳耗著，孩子也得過日子。」
陸景川抬起眼，神情冷得厲害，「那就看他們要錢還是要命了，真捨不得賠給大姐的錢，就先想想，他們兒子還有沒有命回來。」
吃過飯，楚棠溪正收拾要帶去醫院的東西，看見他，便問起省里專家的消息。
「已經聯繫好了，後天下午從省里出發，過來給爹做手術，你讓大哥跟醫院說一聲，先把該準備的準備好。」
楚棠溪聽得眼睛都亮了，放下手裡的布包，幾步走到他跟前。
「真的請到了？我娘這兩天還在愁這事，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讓我大哥找醫生把手術安排上。」
她高興得坐不住，陸景川便送她去了縣醫院。
楚母聽見消息，連聲說好，拉著女兒又問了一遍，確定人家真答應來，眼眶都紅了。
楚父原先還怕耽誤女婿的事情，聽見專家真能來，手指都在被子上攥緊了。
楚棠溪坐到床邊，把陸景川的話又說了一遍，讓他安心等著，錢已經備好了，家裡也有人照應，他這才點了點頭，連著嘆了幾聲，說這些日子辛苦了女兒女婿。
楚大成也鬆了口氣，趕緊去找醫生，誰知才將來意說完，對方就笑了。
「省里的專家是你說請就能請來的？前兩天還拿不出主意，今天就有人答應了，你倒真敢做夢。」
楚大成臉上發熱，耐著性子解釋，說妹夫已經跟人聯繫好了，醫生卻擺了擺手，連聽都不願意聽。
「你把縣醫院的手術室當公共廁所了，誰想用就給誰用？先把人請來再說，別在這裡耽誤我做事。」
楚大成被噎得半晌沒出聲，站了一會兒，才悻悻地回了病房。
陸景川在走廊里等著，聽他說完，臉色便冷了些，卻沒讓楚大成再去爭。
回家的路上，他才跟楚棠溪商量，「縣裡有幾個老相識，星期天我請他們吃頓飯，你也一起去，認認人，以後碰上事情，找人也方便些。」
楚棠溪自然願意，父親等著做手術，自己卻連安排手術的人都說不上話，她心裡也憋著氣。
「那我跟你去，正好也謝謝人家。你替我爹的事情來回奔忙，我總得親自跟著見見，不能什麼都等你出面。」
陸景川見她應下，第二天便去了縣委。
洪韶光聽說星期天聚一聚，還要帶楚棠溪來，頓時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故意上下打量他。
「這回倒捨得帶媳婦出來了，上回我去你家，你還推三阻四的，今天怎麼自己找上門了？」
陸景川抬腳踹了他一下，「你去不去，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記得帶嫂子來，省得我媳婦跟咱們坐著沒話說。」
洪韶光躲了一下，還是挨著了，笑罵著應下，又問定在哪家飯店。
陸景川說了地方，便去請了范喜成和縣長劉成玉，房管所的所長也沒落下。
這幾個人都是他在部隊時認識的，平時各有各的事情忙，難得有空坐到一起，聽說他請客，都答應得痛快。
臨走前，陸景川又跟劉成玉說了一聲，讓他把縣醫院的院長也帶上。
到了星期天，楚棠溪跟著陸景川進了國營飯店的包廂，洪韶光兩口子已經到了。
洪嫂子看見她便站起來，親熱地拉住她的手，讓她挨著自己坐，還說早就聽丈夫念叨，今天總算能好好說上話。
沒過多久，范喜成和房管所的所長也到了，陸景川起身迎了人，挨個替楚棠溪介紹。
他記得所長不大喝濃茶，便讓人添了些熱水，又跟范喜成聊起舊日的戰友，說到熟悉的人，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楚棠溪坐在旁邊，看他把人招呼妥當，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原先只知道洪韶光跟陸景川交情深，聽他跟另外幾人談起從前的事情，才知道大家相識已久。
他介紹起她時很鄭重，提到她在公社管帳，又笑著誇她算帳比自己強，幾個人便順勢問了起來。
劉成玉帶著院長進門時，桌邊已經坐得熱鬧，院長抬頭看清在座的人，腳下便頓了一下。
縣委書記在，革委會主任也在，連房管所所長都跟那位年輕人說得親近，他原先還想著，今天多半是陪縣長吃頓飯，如今才知道自己想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