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認認人
楚棠溪越想越覺得這事值得打聽，不過今天大家正在說笑，她便先把心思收了起來，給所長添了些水。
對方說起縣裡哪條街的老店做點心好吃，她聽得認真，又問了怎麼走，準備回頭給家裡人也帶些。
一頓飯吃下來，誰都沒覺得生疏，連院長後來都說起了家裡的孩子，跟李春嬌聊了好一會兒。
快散席時，楚棠溪又將提前裝好的幾份東西拿了出來。
茶葉和山貨分著包好，外頭拴著繩，孩子那份還另外添了些奶糖，拿在手裡便能帶走。
「家裡備了些東西，大家拿回去嘗嘗，筍乾得先泡一泡，燉肉的時候放些，吃著很香。」
李春嬌接過來，見連繩扣都留得方便提，心裡越發喜歡這個弟妹，拍著她的手，說往後兩家可得多走動。
楚棠溪笑著應下，又將院長那份遞過去，叮囑他家裡老人牙口要是不大好，木耳切小些再炒，也容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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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說過家裡老母親吃東西費勁，她竟然都記著，院長連忙道謝，心裡對她也多了幾分親近。
陸景川將眾人送到飯店門口，見孩子們還往楚棠溪身邊湊，便笑著讓他們下回再來玩。
等兩人回身去拿落下的布包，范喜成已經跟家裡人說起，景川這媳婦確實娶得好，跟誰說話都讓人覺得舒坦。
房管所所長聽見了，也跟著點頭，說從前總怕陸景川脾氣硬，成家以後還不知道怎麼過，如今瞧著，倒是白替他操心了。
洪韶光跟幾人回去的路相同，李春嬌牽著孩子走在旁邊，提起楚棠溪，嘴角就沒落下來。
「景川可真有福氣，棠溪長得也太好了，我一個女人坐在旁邊，都忍不住想多看兩眼，難怪他連文工團那位團花，還有那位秦醫生，都瞧不上。」
洪韶光聽得笑了，看向身後已經出了飯店的陸景川兩口子，倒也認同妻子的話。
「人家自己會挑，咱們從前替他著急，他也不肯多說，如今看他對媳婦那副樣子，旁人哪還能入得了他的眼？」
李春嬌聽著直樂，笑過以後，想到部隊裡那些人，又忍不住皺起了眉。
「可棠溪這麼嬌滴滴的，跟人說話都帶著笑，以後去了部隊，要是碰上不好相處的，再受了欺負怎麼辦。」
洪韶光冷笑了一聲，「你可別讓她這副樣子騙了，我上回跟景川回家，你知道她在幹什麼？她正帶著一群嬸子，在學校替景川大姐出氣呢。」
李春嬌腳下忽然一頓，轉頭看著丈夫，連手裡的東西都忘了換個手提。
「你說的是棠溪？她今天看著多斯文，還能帶著人去學校鬧，景川就沒攔著她？」
「景川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把那幾個人收拾得說不出話了。學校想護著那個做醜事的老師，公社的幹事還要把她們送公安局，她當場就頂了回去，問公社是不是他家開的。」
洪韶光想起當天的情形，臉上又有了笑，將楚棠溪怎麼替陸翠萍說話，怎麼追問陳秀蓮的學歷，都講給妻子聽。
「那位校長還想拿教育局壓她，她直接就說要去教育局舉報，再不行往上找，連進京都敢提。滿屋子的老師看著，愣是沒一個能接上她的話。」
李春嬌聽得眼睛都瞪大了，方才還想著弟妹看著嬌氣，自己往後得照顧些，如今卻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跟著他們一起走的劉成玉等人，也漸漸停下了腳步，顯然都沒想到，剛才柔聲細語招呼他們的人，竟然還有這麼一面。
房管所所長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茶葉，想起方才楚棠溪跟他說話的模樣，半晌才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景川這媳婦，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能耐。
「她能問得那幾個人接不上話，腦子還不快？」洪韶光看著妻子，語氣里滿是讚賞，「部隊上那幾個女人真碰上她，我看沒一個能占著便宜，你就別替她發愁了。」
李春嬌回頭又望了一眼，只見楚棠溪正笑著跟陸景川說話，手裡提著空下來的布包，怎麼看，都是個嬌嬌俏俏的小媳婦。
幾個人沿著街道往回走，說起陸翠萍的事情，洪韶光臉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我已經讓下面抓緊辦了，牽扯到誰，就把誰的事情查清楚，別再拖著，讓景川跟著操心。」
劉成玉點了點頭，「我再親自去盯盯，他在外頭還有事情要忙，咱們總得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有了兩人過問，先前壓著的事情很快便查清了，處分也陸續下來。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秦峰，黨籍被開除，原先那份工作也沒保住。
陳秀珠還想著去學校找人說說，到了地方，卻只讓她收拾東西回家，往後不用再來上課了。
邱校長替陳秀蓮走後門的事情，同樣沒能混過去，記大過以後，又被降了級，原先說話時那副氣派，再也擺不出來了。
陳父也丟了大隊長的職務，陳母當了多年的婦女主任，如今換了人，連平日愛來家裡坐坐的幾個婦人，都不肯再上門。
兩口子本就覺得沒臉出門，再想到侄女和侄女婿都被牽連，連去親戚家走動的念頭也歇了。
兩個兒媳婦心裡同樣有怨氣，家裡原先處處方便，如今卻要看旁人的臉色，哪還能忍著一句不說。
「早先秀珠回來勸，你們也不肯聽，非得護著小妹。如今連堂姐夫的工作都丟了，往後咱們還有什麼臉見人家？」
陳母聽得心口發堵，想替女兒爭兩句，想到眼下的情形，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可陳秀蓮還關著，兩口子再覺得丟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外跑。
能托上的關係都託了一遍，錢也花出去不少，回來時卻沒帶回什麼準話，陳母急得連覺都睡不好。
後來，公安局一位相熟的人實在看不過去，才悄悄提醒了陳父一句。
「你們到處找人，怎麼就沒想著去問問當事人的意思？陸家受了委屈，你們先去好好說說，能不能讓人家消些氣，總比在外頭亂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