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醫生求病人？
陳父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回去便找上了周旺。
周旺同樣沒了主意，先前還想讓親戚出面壓一壓陸家，如今眼看事情越鬧越大，兒子在裡面也不知道要待多久，早就急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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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還是請了周家村的大隊長，讓他再替兩家走一趟。
這回陸景川卻沒露面，只讓陸父和陸三叔去談，老支書聽說了，也跟著過去，替陸翠萍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周旺一提賠償就喊難，說家裡拿不出那麼多錢，陳父坐在旁邊，低著頭也不肯先鬆口。
陸三叔聽得來氣，直接起身要走。
「你們既然還捨不得錢，那就別談了。我們翠萍帶著孩子在家裡住得好好的，犯不著為了聽你們訴苦，來回跑這一趟。」
周家村的大隊長趕緊把人拉住，周旺也慌了，嘴裡的難處再沒敢往下說。
幾個人從午後一直爭到天色發暗，最後總算定下來，賠給陸翠萍一千二百塊錢。
撫養費陸家沒讓周家再出，孩子往後由陸翠萍一個人撫養，周家也不許再拿孩子的事情糾纏她。
周旺捨不得孫子，還想說兩句，陸父將商量好的字據往他面前一推，半點沒有再改的意思。
「你兒子打孩子的時候，沒顧過這是他的親骨肉，如今孩子跟著親娘過，你也別再惦記了，這一條要應不下，前頭那些都不算。」
周旺盯著那張紙，好半晌才拿起筆，手都在抖。
等錢送到陸家，陸景川便托人將離婚手續安排妥當，帶著大姐去了一趟，回來時，陸翠萍手裡多了一張離婚證。
她坐在屋裡看了又看，眼淚掉下來，卻沒像從前那樣哭出聲，只伸手把兒子拉進了懷裡。
這門親事總算了結，往後她再也不用回周家，看著那兩個人過日子了。
那一千二百塊錢，陸父也沒往自己手裡留，點清楚以後，全交給了女兒。
陸翠萍原本想拿些補貼娘家，陸母說什麼都不肯收，讓她先存著，往後孩子讀書添衣裳，花錢的地方還多。
陸翠萍將錢收好，又拉著兒子看了看那張離婚證，告訴他，往後就在外婆家住下，再不用回去挨打了。
孩子聽懂了，緊緊抱住她，臉上總算有了點笑，陸父看著，心裡也跟著鬆快了些。
後頭判決下來，周振華被判了五年，陳秀蓮則是三年零六個月，兩家人再怎麼哭鬧，也改變不了結果。
陸父把消息帶回家，陸母聽完，忍不住又罵了幾句，轉身卻去給女兒煮了一碗熱面。
她把碗放在女兒跟前，只讓她趁熱吃，往後安心在家住著，爹娘都盼著她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縣醫院那邊也沒耽誤，聚餐後的第二天，省里的專家便到了縣城。
院長早早等在門口，連幾位平日忙得不見人影的醫生都跟著出來，等看清來人，誰都顧不上再往旁處走。
有人先前聽說楚家要請省里的專家，還當是家屬病急了，拿著這些話給自己壯膽，如今真見人到了，驚得半天都沒回過神。
這位專家的名頭，他們早就聽過，能當面請教的機會，卻從來沒碰上。
楚父的主治醫師站在人群後頭，望著院長將人迎進去，又看見陸景川跟在旁邊說話，後背頓時出了一層汗。
他前幾天把楚大成堵回去時，話說得那麼難聽，如今想起來，連往楚家人跟前站都覺得臉上發燙。
可聽說專家要親自做這台手術，他心裡又捨不得放過這個機會，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去找院長問了問。
院長看了他一眼，只說先把病人的事情安排好，能不能觀摩，還得看專家怎麼說。
醫生碰了個軟釘子，心裡越發著急。
楚棠溪回村給父親取換洗衣裳，剛進家門沒多久，那位醫生竟然提著禮物找了過來。
陸母還當自己認錯了，等人報了姓名，說是楚父的主治醫師，趕緊讓他進來坐，又去叫兒媳婦。
「楚同志，前幾天是我說話不好，叫你們受委屈了，今天特意過來，給你們賠個禮。」
楚棠溪看著他，沒急著開口，對方搓了搓手，臉上的笑越發不自在，終於說起真正的來意。
「省里這位專家能來，實在難得，我想跟著學學，手術的時候，能不能讓我在旁邊觀摩？麻煩您幫我說句話，我肯定好好照顧老人。」
楚棠溪這才明白，他放下架子追到村里來，原來是為這件事。
看楚棠溪沉默不語，他又接著誠懇地說道：「我多學點技術，以後能為咱們縣的百姓治病，不是誰家都有能耐請到省里的專家的。」
楚棠溪聽了這話，心中有些動容，他雖然對自己人態度不好，但確實是個好醫生。
楚棠溪點了點頭，說會替他提一句，具體怎麼安排，還得他自己跟專家商量，醫生聽完，已經連聲道謝。
門外幾個聽見動靜過來的村民，站在那裡都看傻了。
他們去縣醫院看病，連問句話都得小心些，如今這個醫生卻提著東西，客客氣氣地站在楚棠溪跟前，竟還生怕她不肯答應。
黃嬸原本提著籃子來串門，聽清了幾人的話，回頭跟劉叔對視了一眼，嘴裡忍不住嘀咕。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只見過病人求醫生，今天倒是頭一回，見著醫生上門求人家了。」
沒過多久，楚家真請來了省里專家，連縣醫院的醫生都提禮上門求楚棠溪的消息，便傳遍了青山大隊。
聽見門外的議論聲，主治醫生臉上有些發熱，卻仍舊站在楚棠溪面前，把先前的事情又解釋了一遍。
「那天是我太想當然了，連事情都沒問清楚，就對你大哥說那些難聽話。你們心裡有氣也是應該的，我今天過來，是真心想給你們賠個禮。」
說到這裡，他神情越發懇切。
「我也想跟著專家多學點東西，以後碰上同樣的病人，心裡就能多些把握，人家也能多一份康復的希望。」
楚棠溪聽得出，這回他說的倒都是心裡話。
她抬眼看向陸景川，陸景川坐在旁邊，見她望過來，朝她點了點頭，讓她自己拿主意。
楚棠溪收回目光，語氣也緩和了些。
「我會跟專家說一聲，至於他同不同意，我決定不了，您也別抱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