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次打賭
楚棠溪要是沒提會計考試的事，大夥還真忘了，上回他們也跟今天一樣，聽著羅家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便跟著認定羅薇薇考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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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成績出來，他們才知道，真正考了第一名的人是楚棠溪。
羅薇薇當眾許過一百塊錢，羅家拿不出那麼多現錢，最後還是拿東西抵的帳。
那天好些人親眼看著陸建國往外搬東西，搬到最後，羅家的柜子都空了大半。
方才還替羅母說話的婦人也記得這一出，她往人群里挪了挪，生怕有人再拉著她出來作證。
有個站在後頭的人忍不住問身邊的人，省報到底有沒有把獲獎人的名字告訴宋主編。
旁邊那人搖了搖頭，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要是知道名字，宋主編一到村口就該問那人住哪兒了，哪還用得著等咱們在這兒猜。」
聽見這話，幾個本來打算跟著去羅家的人也停住了腳，想著再等一等，看看宋主編究竟會往誰家去。
還有人覺得考會計和寫文章差得遠，羅薇薇的稿子好歹有人看過，得獎的希望還是大些。
只是大家說這話時，聲音都沒先前那麼響了，有人剛說了半截，見身邊沒人接話，也就住了嘴。
羅母見大夥都猶豫起來，心裡更來氣，只覺得楚棠溪三兩句話，又把她好好的喜事攪了。
宋主編聽人旁邊的村民說了半天，才弄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事情。
她看了看羅母，又朝楚棠溪望過去，卻沒有再往前走。
楚棠溪也沒和她爭自己到底認得多少字，只問了她一句。
「嬸子，您既然這麼有把握，敢不敢再跟我打一次賭，就賭這次的特等獎到底是誰的？」
陸景川聽她提起打賭，心裡便有了數。
她方才拉住他的手，這會兒已經鬆開了，他也就由著她說，只往旁邊挪了半步，免得後頭看熱鬧的人又擠上來。
羅大嫂聽到打賭兩個字，心頭便是一跳，趕緊伸手去拽婆婆的衣袖。
她是聽說報社來人才跟過來的，本想看看小姑子這次得獎是不是真的，哪想到她才擠到跟前，就又聽見了這話。
從前小姑子賭輸的那一百塊，最後可全落在家裡人頭上。
她留著過年給孩子吃的那塊臘肉，平時連邊角都捨不得切，也讓楚棠溪拿去抵了帳。
自打那回賠了東西，家裡幾房便漸漸有了怨氣，往後每次為了公中的錢鬧起來，她都忍不住想，要是當初有人攔住小姑子，家裡興許還能過得太平些。
眼下家裡那點能拿出來的東西早就折騰得差不多了，再賭上一回，真輸了，拿什麼賠給人家？
從前還能從柜子里找出兩匹布來，如今幾個妯娌手裡即便剩下些錢，也都護得緊，家裡缺了東西都得商量著買，誰還肯為這種事往公中拿一分錢。
羅大嫂急得手上用了些勁，羅母讓她扯得身子一晃，回過頭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拽我做什麼，差點把我拽得摔一跤，當著客人的面也不知道站穩當些。」
羅大嫂見她壓根沒明白，只好貼近了些，把聲音壓低。
「娘，上回的事您忘了？宋主編都沒說得獎的是誰，咱們先等個準話，犯不著再跟她賭。」
她特意留意著旁邊的人，說話聲小得只有婆婆能聽清，就盼著她好歹想想家裡的難處，趁還沒答應，把這事揭過去。
羅母卻只當她膽小，甩開她的手，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她上回是運氣好，碰巧考了個第一，這回寫文章還能讓她再碰上？你少在這兒給我添亂。」
羅大嫂還想再勸，羅母已經往前走了半步，擺明了不願再聽她的話。
在羅母看來，兒媳婦心疼那點東西，早叫上回的事嚇破了膽，才會連這麼明擺著能贏的賭都不敢接。
薇薇的文章有省報的老編輯夸，鄭啟剛又特意回來報了信，現在連市日報的主編都站在眼前了，還能有什麼差錯？
楚棠溪不過是仗著大家還沒見到報紙，想跟上回一樣，先拿幾句大話把人唬住。
她要是這時候退了，旁人還當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全是吹牛，往後薇薇真登了報，也少不了有人在背後笑她今天不敢應聲。
再說上回吃的虧，她可一直記著。
每次想起楚棠溪帶著人來搬東西，她都恨得牙癢，早就想找機會從楚棠溪身上討回來。
眼下這機會是楚棠溪自己送來的，她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羅母原本還想著把上回輸的一百塊贏回來，可轉念一想，楚棠溪如今在公社拿工資，還給紡織廠辦過事，手裡肯定不缺這點錢。
既然要賭，索性就賭個大的，省得回頭贏了，自己還嫌開口開得太小。
羅大嫂站在她身後，看見她的神色，心裡已經覺得不妙，想再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又讓她一眼給瞪了回來。
羅母轉向楚棠溪，見她還站在原處等自己的話，便特意提高了聲音，讓圍著的鄉親都聽得清清楚楚。
「要賭就賭大一點？這回要是我家薇薇得了特等獎，你就給羅家五百塊錢，要是你得了特等獎，羅家也給你五百塊錢，你當著大夥的面給我個準話，敢不敢應？」
聽見五百塊錢，楚棠溪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面上卻沒露出半點喜色。
陸景川為了買房，跟戰友借了好大一筆錢，雖然他一直說不用急著還，可欠著人家的錢，她心裡總歸惦記著。
這兩天她還在琢磨，從哪裡能找補些回來，哪想到辦法還沒想出來，羅母倒自己送上門了。
省報的戰友已經把獲獎人的名字告訴了陸景川，這五百塊錢，羅母只要捨得往外送，她就敢接。
楚棠溪低頭想了想，故意沒立刻接話，又抬眼朝陸景川那邊看了一眼，像是拿不準該不該應。
陸景川方才還在看羅母，見她望過來，便把目光收了回來，站在旁邊等她自己開口。
羅母見兩人都沒說話，越發認定楚棠溪心裡沒底。
剛才還敢當著鄉親們的面點頭，說拿特等獎的人是她呢，如今真要拿錢出來賭，怎麼就連一句痛快話都說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