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鬧分家
上回那一百塊，已經讓家裡搬空了大半個柜子，如今老二還躺在床上，老三又進去了，哪一處都少不得用錢，她們倒好，還敢往外押一千塊。
這回要是真輸了，怕是把家裡能賣的都湊上，也未必能賠得起，往後這一家子又要怎麼過？
羅有福胸口堵得厲害，抬眼看向羅母，連說話都有些發沉，「字據呢，你拿來給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寫的？」
羅母見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些不痛快，還是將懷裡的紙掏出來，往他跟前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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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有福接過來，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女兒的簽名，再看旁邊那枚手印，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把字據攥得緊，紙邊都皺了，想起宋主編才出門，又壓住了嗓門，免得院外還沒走遠的人聽見。
連老支書的名字都寫在上頭了，村里那麼多人親眼看著，她們倒是把該做的事情一樣沒落，如今他就是想說那只是幾句氣話，也沒人肯認。
羅薇薇見父親捏著字據不吭聲，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頗有些不以為然。
「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啟剛都找人打聽過了，我得的就是特等獎，宋主編也看過我的稿子，剛才還問了那麼多，您還擔心什麼？」
她說著，又朝院門外看了一眼，宋主編這會兒還在村里走訪呢，只怕很快就會拿出本子，向鄉親們打聽她。
等省報上登了文章，市報又發了採訪，到時候誰見著羅有福，都得誇他養了個好女兒，爹怎麼連這點都想不明白？
羅大嫂聽她說得輕巧，胸口那股氣又頂了上來。
「鄭啟剛只說青山大隊有人得了特等獎，又沒說得獎的人就是你，宋主編也說自己手裡沒有名單，你憑什麼就敢拿一千塊跟人賭？」
她從前也盼著小姑子有出息，能讓家裡跟著過些好日子，可如今每回一說肯定能成的事，真出了岔子，受罪的都是家裡人。
上回說自己考了第一名的時候，小姑子也是這副十拿九穩的樣子，最後那一百塊錢怎麼賠出去的，難道她這麼快就忘了？
羅薇薇被她問得臉色一沉，往日有鄉親在旁邊，她還願意忍著些，這會兒屋裡都是自家人，索性也沒再給大嫂留面子。
「青山大隊能寫出獲獎文章的，除了我還能有誰，難道你真覺得楚棠溪能拿特等獎？大嫂，你就是不肯信我，也該信省報那位老編輯看文章的眼光。」
羅母見女兒被接連埋怨，早就憋了一肚子氣，聽到這裡，立刻也跟著開了口。
「明擺著能贏的事情，偏你一天到晚說喪氣話，人家宋主編剛走，你就惦記著分家，非得把家裡鬧得不安生，你心裡才舒坦？」
羅大嫂攥緊衣袖，沒有再低頭，羅母看著她，臉色也越發難看。
「這獎就是薇薇的，已經板上釘釘了，你少拿這些話來生事，有什麼不能等報紙來了再說？」
羅大嫂聽婆婆說要等報紙來了再提，心裡越發著急，忍不住又往前站了一步。
「真到了賠錢的時候，家裡連鍋都讓人搬走了，那時候再分，我們帶著孩子喝西北風去？」
羅母見她張口閉口都是賠錢，氣得拍了桌子。
「你少在這裡咒薇薇，家裡好不容易有件喜事，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非得鬧得一家人都不痛快？」
羅大嫂還想說，羅有福已經沉著臉開了口。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宋主編還在村里，你非得把事情鬧出去，讓外人看咱家的笑話？」
他心裡也埋怨妻女，可字據已經立了，眼下再吵也收不回來，哪能真由著大兒媳婦鬧分家。
羅大哥趕緊過來拉媳婦，讓她先回屋，有什麼話等爹消了氣再說。
羅大嫂望著他，心口堵得厲害，最後還是被他拽回了房裡。
她坐在床沿，看著牆角那雙補了幾回的孩子鞋，眼淚險些掉下來。
公婆只覺得她丟人，丈夫也只知道讓她忍著，可真輸了這一千塊，難道能憑空變出錢來賠給人家？
到時候一家人都得被拖進去，她就是不為自己，也得替孩子想想。
羅大嫂抹了把臉，趁著丈夫去堂屋，獨自出了門，去找鄭啟剛。
鄭啟剛聽她將村口的事情說完，眉頭便皺了起來，他已經叮囑過羅薇薇，讓她等正式名單，沒想到她竟還跟人打起了賭。
「大嫂，您先別急，我去問問薇薇，事情還沒弄清楚，她怎麼就敢把話說得這麼滿？」
羅大嫂聽他肯管，趕緊將立字據的事情也說了。
「她如今是你的未婚妻，你說的話，她多少肯聽些，我們做嫂子的勸一句，就成了見不得她好，你總得擔起這個責任，好好管管她，家裡實在經不起她這麼折騰了。」
鄭啟剛沒有推辭，跟著她去了羅家，見到羅薇薇，便問起這一千塊錢的賭約。
羅薇薇朝大嫂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在家裡鬧不夠，竟然還跑去找鄭啟剛告狀，她到底想幹什麼？
鄭啟剛見她還盯著大嫂，語氣也重了些。
「我只說青山大隊有人得了特等獎，連名單都沒拿到，你就到處說自己得獎，如今還跟人立字據，你做事怎麼這麼高調？」
羅薇薇原以為他是來勸大嫂的，沒想到他一開口，也跟著埋怨自己，心裡頓時有些不舒服。
「我不過是提前把結果告訴大家，有什麼不對，難道非得等報紙送到手裡，才許我跟鄉親們說一聲？」
她為了寫這篇文章，費了多少工夫，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獎，連高興一下都不成了？
「你連得獎的人是誰都沒問清楚，萬一出了岔子，這一千塊錢準備從哪裡拿？」
鄭啟剛問得直接，羅薇薇卻越發覺得他向著外人，連宋主編都看過她的稿子了，他怎麼還不肯信自己？
「這筆錢該由楚棠溪去準備，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等報紙來了，我一定讓她把一千塊錢拿出來，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