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道歉


  「你現在急著湊錢,照片就晚幾天再洗,真有人等不及,讓他們自己掏錢去照相館洗,也用不著你往縣裡跑。」

  羅薇薇的手在紙上一頓,當時來家裡說話的人多,有一戶本來捨不得耽誤下地,聽說拍了相片能白拿一張,連在外頭玩的孩子都叫回來了。

  如今她要真去問那家人收錢,不出半日,只怕整個大隊都知道她說過的話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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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答應人家了,今兒還有人特意來問我,娘,外頭要有人再問起這事,您就說我明天送去洗,別替我開口要錢。」

  羅母心疼女兒攢的那點錢,也知道這回再鬧出去,村里人的話會更難聽,便湊過來問她明天怎麼去。

  羅薇薇這才想起來,剛才回來的路上,爹提過明早有車去縣城,她只顧著想宋主編的事,連後頭那幾句都沒聽清。

  她拿著本子出來,正碰見羅二嫂把一件厚衣裳攤在堂屋的長凳上,手邊還放著布兜和幾張從醫院帶回來的單子。

  羅二嫂見她出來,便讓開了一點地方,「爹剛說,明早讓你二哥跟大隊的車一道進城,你要也去縣裡,能不能先帶我去一趟醫院,我上回就跑錯了地方,拿著單子找了半天才找對門。」

  羅薇薇原本想先去問清洗相片的價錢,抬眼看見二嫂正把那幾張單子往布兜里裝,紙邊已經讓她捏軟了,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我陪你把二哥送到醫院,等你找著大夫了,我再去辦我的事。」

  羅二嫂聽了,手上頓時鬆快些,問她一早想吃什麼,灶上還有面,她可以多做一份,吃飽了坐車也舒服些。

  羅薇薇讓她別忙,回屋找了個布包,把膠捲裝進去,才想起那張領獎通知還在爹手裡,便又折回堂屋去拿。

  桌上除了通知,還放著羅有福剛從櫃裡數出來的錢,羅二嫂愣愣地站在那兒,聽見公公讓她收好了,才伸手把錢接過去。

  「明早叫老大跟著去,車停在門口,你和他一塊兒把老二抬上去,到了醫院也有個人搭手。」

  羅二嫂應了一聲,捏著錢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堵得厲害,只好低頭解開布兜,把錢往單子底下塞。

  羅母在灶房門口看見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進來替她把布兜的帶子系了個結,又囑咐她到縣裡再打開,省得在路上顛掉了。

  宋主編走到陸家門口時,陸母正在院裡收曬乾的豆角,聽見有人叫她,便托著簸箕抬起頭來。

  上回宋主編也是站在這個地方,她以為人家是來問稿子的,還特意搬了凳子請她坐,哪想到那張凳子還空著,人家就已經把兒媳婦訓上了。

  這會兒再見著人,陸母把簸箕往凳子上一擱,只問了一句,「宋主編,您今天還找棠溪?」

  宋主編聽出她這句話里的意思,臉上有些發熱,卻還是往前走了一步,「嬸子,我來給您和棠溪道個歉,那天那些話是我說錯了。」

  楚棠溪在屋裡聽見自己的名字,放下手裡的線團出來,見宋主編站在院門外,便請她進來說話。

  宋主編原本在路上想好了該怎麼開口,到了人家跟前,才覺得那些話繞來繞去的,實在沒什麼意思。

  「那天我聽人說沒見過你下村問話,連稿子都沒看,就認定你寫不出好文章,還當著大夥的面說你拿家裡的錢胡鬧,今天我來把話收回來。」

  陸母聽到後頭那句,才將搭在簸箕邊上的手鬆開,她那天最氣的就是這個,棠溪從進了這個門,給家裡掙了多少東西,哪輪得到旁人說她糟踐家人的錢。

  楚棠溪看了看婆婆,又把目光轉回來,「那天聽見這話的還有幾位鄉親,後來有人專門來問我娘,說家裡的錢都讓我拿去打賭了,您既然來了,勞駕也跟聽過的人說一聲。」

  宋主編來的時候只想著跟陸家人說清楚,這會兒聽楚棠溪提起,才知道自己在院裡說的那幾句話,出了門竟還叫人傳成了那樣。

  她正想問那些人住在哪裡,黃嬸就陪著一個婦人走過來,兩人拎著籃子,正要往菜地里去。

  那婦人上回也站在門口,見宋主編又來了,腳步就慢了些,嘴上還跟黃嬸說起了那句拜師的話。

  宋主編聽得清楚,抬腳走到門邊,將人叫住了。

  「嫂子,你那天也在這兒,我當時說棠溪拿家裡人的錢去賭,連她家裡的事都沒問過就敢這麼說,今天是專程來給她道歉的。」

  那婦人聽得一愣,忙說自己就是路過,伸手去拉黃嬸,黃嬸卻將籃子往胳膊上提了提,站在原地沒動。

  「你先別急著走,前兩天你還問我,棠溪把錢拿出去了,陸家這個冬天怎麼過,今兒正好聽個明白,省得下回見了我,你又要問一遍。」

  那婦人臉都紅了,她是聽了宋主編的話,才真當陸家的錢都在楚棠溪手裡,如今連說這話的人都認錯了,她哪裡還好意思再問。

  「我就是多嘴問了一句,回頭見了那幾個當時也在的人,我會跟她們說清楚。」

  她說完便拎著籃子往前走,黃嬸也沒去追,回頭看了看楚棠溪,見她臉上有了點笑,自己才跟著笑起來。

  楚棠溪看宋主編還站在門邊,想起她那天賭氣說的拜師,便先開了口,「剛才那番話我聽見了,您往後見著我,還是叫我棠溪,省得我娘再聽人問咱們幾時要擺拜師酒。」

  陸母聽得差點笑出聲來,忙低頭去揀簸箕里的豆角,宋主編臉上還有些紅,也跟著笑了一下,提著包的手總算鬆了些。

  她想到剛來那幾天,自己問一句,鄉親們就順著往下說,自己還當大夥都親眼見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包里的本子。

  「棠溪,我還想寫寫大隊接回來的那些活兒,先前有人跟我說,村里家家都領著活了,這話我在你那篇稿子裡沒瞧見,想問問你是個什麼情形。」

  楚棠溪聽她這回肯問了,便把先前領活的事說給她聽,廠里總共給了五萬條布袋,分幾回領料,先找的是平日就常來往的十幾戶,那些人家一家有兩三個人能做,她便沒有挨家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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