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殺她滅口


  楊澈原是沒有這個想法的,叫這女人一說,還真就生出這個念頭。

  他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睨著她,一雙眼睛釋放出最大的惡意,想讓這女子怕,然後討饒,他便順勢威脅她兩句,然後……然後就算了……

  誰知這女子居然微笑地看著他,這讓他實在兇狠不起來。

  「罷了。」

  一聲無奈的呢喃後,轉身離開。

  趙清徽望著少年的背影,輕輕一笑,回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花宴散後,賓客離府,侍人們開始收拾席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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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齙牙三回了下人房,剛一進門就嚷:「好小子,太不厚道,我讓你幫忙值守,你倒好,跑了,叫我被管事好一頓臭罵。」

  正在此時,另幾人回了,見齙牙三罵罵咧咧,楊澈蒙在被子裡,不睬他。

  賴大幾人問道:「怎麼了這是?」

  齙牙三便將事情始末說了。

  「我看這小子就是故意的,蔫壞!」

  及至此時,楊澈也不遮掩了,將他打了穆王的事說了出來。

  賴大幾人不可置信地問:「你?揍了王爺?」

  疤四嘆了一聲:「逃呢,是逃不了的,從那穆王離開公主府,對你的天羅地網就已布下,我且問你,可有親人在世?」

  楊澈聽懂他話里的意思,臉色唰地煞白。

  廖書生,高惠娘,吉祥,私宅里的上上下下,還有……還有停月閣的人,小刀,那個扮演沉香的孩子……

  他這麼無聲地坐了好半天,眼中一片死寂,下榻,趿鞋。

  賴大將他拉住:「做什麼去?」

  「去穆王府。」他說道。

  賴大將他一把扯回,又給疤四睇了個眼色:「老四,你主意多,快想想辦法,他這一去,不死也得脫層皮,沒個人樣了。」

  疤四真就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

  「我這個辦法,可能是你唯一的活路,至於能不能行,還得看你自己的能耐。」

  楊澈追問道:「什麼法子?」

  「你先前說……正要了結那狗東西,被一女婢制止住?」

  「是,應是經過,正好撞見。」

  「這女婢長什麼模樣,裝扮如何?……」

  楊澈稍想片刻,回答道:「模樣……端正清麗,高挑勻停,身上的衣裳都是好料子。」

  「那便沒錯了。」疤四肯定道,「這女婢必是在正院當值。」

  瘦二一撫掌,插話道:「是了,正院裡的姐姐們,一個比一個牛氣。」

  他搡了一把楊澈:「你若能找到這女子,讓她到公主面前求一求,活路不就有了?」

  疤四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楊澈沉了一息,有些拿不準,轉念一想,只能這麼辦,找到那個女婢,央她一央。

  思及此,腦中浮現那女子的模樣。

  那女子生得一對翠彎彎的眉,直隆隆的鼻,眼睛……他沒敢多看,許是那女子的目光太過清銳……

  ……

  原本坊間傳聞公主私養男寵,只是捕風捉影,然而,自花宴過後,這一消息便在權貴圈坐實了。

  宮裡,王皇后氣得銀牙暗咬,一隻手拍向椅扶:「我看她是瘋了!」

  皇后身邊的掌事女官,名叫佩蘭的,上前半步道:「長樂公主她自己願意糟踐名聲,那是她的事,就怕牽累了二公主。」

  王氏也是憂心這個,擔心趙清靈受牽。

  「將她傳召入宮,我倒要問問她,到底想做什麼?!」

  女官佩蘭出言道:「娘娘息怒,依婢子說,就是傳了公主入宮,也無濟於事。」

  「那你說,該當如何?」

  「晚些時候,娘娘在陛下跟前說一說,但凡陛下開口,公主不會不聽,接下來,公主的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王氏將身子欹著椅扶:「不知為什麼,這丫頭一日不嫁人,我這心裡總不能安省,就覺得……」

  她說不出來,趙清徽看她的眼神,很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像潛伏著一頭巨型水怪,時機一到,躍水而出,一口將她吞噬。

  「這丫頭很有些邪,我怕她憋著什麼大主意,壞事。」

  那個時候的王氏還只是側妃,正妃是長樂公主的生母。

  當年,晉帝為娶那女人,差點被先皇罷黜親王封號,貶為庶人。

  後來,沒過多久,王氏也嫁了過去,世家嫡女的身份,只封了個側妃。

  「娘娘莫要多想,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了……」佩蘭說道。

  王氏似是沒在聽,嘴裡呢喃著:「她就是個丫頭,能翻出什麼浪花來?當年,她娘親的死……」

  她雙眼一瞪,不知想到什麼,聲音透出一絲輕顫:「那丫頭會不會知道了?」

  「娘娘多慮了。」

  王氏止住話頭,沒再往下說,緩了好一會兒,臉上異色才退。

  晚間,晉帝和王氏用飯,王氏往晉帝面上看去,咽下嘴裡的飯食,遲疑了一瞬,開口道:「三郎,清徽這孩子的親事,只怕難了。」

  「那日,官眷們親眼看到了,叫人騷臉,咱們皇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妾身原想著從世家子弟中擇一位,現下個個避之不及。」

  晉帝放下手中筷子,淡淡問道:「親眼看到什麼了?」

  王氏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啟齒:「看到……就是坊間傳聞的那樣……」

  晉帝聲音一沉:「你身為皇后,怎麼也信起坊間傳聞來?」

  「這……這不是叫人親眼看到了。」

  「親眼看見?」晉帝冷笑道,「親眼看見未必是真,叫我說,那些人就是清客,長樂連這個權利也沒有?」

  王氏垂眉斂目,一聲兒不言語。

  晉帝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她看著一桌沒怎麼動過的飯菜,還有那滿杯酒液,恨笑出聲。

  趙清徽若是肯聽她的,她早給她下嫁出去,這會兒孩子都下地跑了。

  她越想越氣,閉了眼,再次睜開,心道,我就不信,你當一輩子老姑娘,不嫁男人!

  ……

  自那日後,楊澈按疤四說的,打聽那晚出現的丫鬟。

  公主院裡的侍人,不計粗使丫頭,只看一等和二等的,少說也有十來人。

  如何才能尋到那女子。

  這日一大早,晨霧將散未散,曉管事來到下人房,四下一看,問道:「那小子呢?」

  賴大上前,一臉笑:「阿澈今兒休息,回家去了。」

  「前幾日不是才休過?」曉管事語氣有些不快。

  「這個……像是家裡出了事,和我換了班值,向上說過了。」賴大解釋道。

  「好好的人,你們別把他帶壞了。」

  曉管事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另一邊,花園的東南方向,高閣平台,一個灰色身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那人雙臂搭在欄杆上,脊背微躬,身子微傾。

  他穿一件灰色襖夾,下身著一條肥大的單褲,褲管掖進靴靿,眼睛往下,俯瞰園景。

  不知他在這裡杵了多久,衣衫被霧浸濕,髮絲吻著細小的珠粒子,纖長的眼睫被霧氤潤,將他的瞳色襯得更黑。

  霧色漸散,外院最先醒來,很快內院也有了動靜,廚房升起炊煙。

  下人們出了屋,有的提水,有的掃灑,還有的端著托盤,進到屋裡。

  楊澈盯著一個方向,目光在那處院落來回掃視。

  他將所有注意投入下界,未曾注意,身邊多了一個人,等他驚覺,不知那人在他身邊站了多久。

  她在他耳邊問:「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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