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主救我
他呆在原地,不知該做何反應,一顆心跳得又急又快,苦尋幾日的人,居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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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向她時,她仍往下界俯瞰,輕聲問著:「你在看什麼?」
「你去哪兒了?叫我好找。」
說完這句,他就後悔了,這話聽起來有些親昵意味。
他一時間語塞,不知該說什麼,於是換了一種生硬的口吻:「我找你有話說。」
他一面說著,一面將她快速掃了一眼。
她的個頭在女子中算高挑的,一身單薄衣衫被晨霧浸濕,素著一張臉,臉頰熱紅,高高的鼻樑上幾點微麻,手上拿著一根又細又長的竹竿。
竹尖在地上有一下,無一下地點著。
「找我做什麼?」趙清徽往平台另一側走去,那裡有一個棚架,擺了桌椅。
楊澈跟在她的身後,見她坐下了,便坐到她的對面,腦中想著賴大幾個教他的法子。
討好她,哄她開心,再裝乞扮憐,讓她出手幫自己……
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是:「你幫我,我給你錢。」
趙清徽指向自己,問道:「我幫你,幫你什麼?」
「你在公主院裡當值罷?」他說道,「那日的事情,你也知曉,可否替我在公主面前言語兩句?」
說罷,望向對面,那女子嘴角噙著靜柔的笑,溫和地看著他,說了三個字:「不願意。」
「我給你錢,你不願意?」他怕她不明白,補充道,「要多少,你只管開口。」
趙清徽搖了搖,慢悠悠地說道:「我有錢,不需要這個。」
「那你需要什麼?」
「什麼也不需要。」
一句話直接將楊澈後面的話堵死,他忽然起身,就在趙清徽以為他要負起離開時,他走到她身邊坐下,望著她,臉上飛紅一片,磕磕巴巴地開口。
「姐……姐姐……」
趙清徽眨了兩下眼,確認這聲「姐姐」是在喚她,再去看少年燒紅的臉,還有那雙難為情的眼睛,當下撲哧一笑。
「誰是你姐姐?」她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十六。」他回答,「楊澈。」
趙清徽點了點頭:「停月閣的楊二郎可是你?」
楊澈沒有否認,應了一聲是,後知後覺自己好似被這女子牽著走,不甘心地回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兒?可是公主院子裡的?」
趙清徽輕笑道:「我叫……蟲娘。」
「蟲娘?怎麼起這麼個名字?」
趙清徽指了指鼻樑。
楊澈看了一眼,趕緊移開,將話頭轉回:「我沒了法子,只能來求你,你行行好,救我一救。」
「我如何救你?」她問。
「穆王我得罪不起,勞姐姐你到公主跟前說一說,只有公主能救我。」
「你都快將人打死了,還得罪不起?」趙清徽頓了頓,又道,「我在公主院子當值沒錯,可你這個忙,我卻不想幫。」
楊澈心裡一緊,頭微微垂下,聲音悶悶的:「為何?」
「殿下是個記仇的,她若知曉,你那樣辱罵她,你說她會不會遷怒與我?」
楊澈這才想起,自己激恨之下,連帶著將長樂公主也罵了。
「這個事情,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那穆王不知道?」趙清徽說出來的話不緊不慢,卻直戳關鍵,「他若把這話撂出來,你說說看,公主會如何做想,豈不連累我?」
少年的頭垂下去,不再說一句話。
他忽然抬起雙手,將手裡一個木匣子推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她問。
「送你的。」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趙清徽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沉思不語,直到逐雲走來,給她披上豐軟的大衣。
「你說……我要不要幫他一把?」
逐雲看了一眼少年離開的方向,微笑道:「那模樣,怪可憐的。」
若是公主不願出手,不會問這個話,既然開口問,心中便已有了答案,她作為侍婢,只需將這個答案說出來。
回了屋室,趙清徽以熱水沐身,換了一套杏色交禁窄袖衫,捧著暖爐坐到窗榻上,丫鬟沏好熱茶,退下了。
她捧著熱茶,啜了一口,再看窗外,天色陰沉,院子裡的花植耷拉著,沒精打采的樣子,寒風從窗隙溜進來,化成水珠,凝在桌面。
怕是又要落雪了。
她將目光轉回,落到那個方木匣上,匣子不大,匣身鏤雲紋,她放下茶杯,伸手將匣蓋打開。
凝目看去,竟是一盒胭脂膏,膏體凝脂潤澤,上面拓著一朵清蓮。
趙清徽用指腹輕點膏體,在指尖慢慢捻開,心中好笑,這送的什麼,要送也得送點她用得上的。
話分兩頭說,賴大和疤四午後下了值,回跨院,他們前一腳進屋,楊澈後一腳就回了。
「如何,找到那女子沒?」他二人問道。
楊澈坐到榻沿,點了點頭:「找到了。」接著又說了一句,「人家不願意。」
賴大和疤四還未盪開的笑一收:「不願意?你怎麼和人說的?」
楊澈哪有心情多做解釋,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誰知那女子不好說話。
「那盒胭脂呢?」賴大問。
「給她了。」楊澈說道。
「給她了?」賴大一撫額,「合著你事情沒辦成,還搭一盒胭脂進去,那胭脂得不少錢哩。」
賴大見他一臉懊喪,安慰道:「都過去幾日了,也沒見什麼動靜,指不定……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正說著,一人在窗外傳話:「楊澈,有人找。」
楊澈應了一聲,往府外去了,而他這一去,賴大和疤四卻沒有等到他回,心道,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