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有些懼她?
「哥,你怎麼叫我來,又不說話。」李幼娘問道。
李崇岳「嘶」了一聲,說道:「小妹啊,是這樣……那個……就是先前同你說的那位小楊大人……」
「他怎麼了?」李幼娘睜著一雙澄明的眼睛問道。
「先前大哥沒打聽清楚。」李崇岳硬扯了一個由頭,「他家中給他指了一門親事。」
李幼娘斜眼看向大哥,說道:「你先時不是說他家中沒親人了?怎麼這會兒又有了?」
「他家中不是還有一位義姐嘛,那也是姐姐,對不對?」他說道,「相依為命的義姐,不比親姐姐還親?」
李幼娘點了點頭,認同道:「也是,所以大哥叫我來,是想同我說,這門親事說不成了?」
李崇岳看著小妹那張花一樣的小臉,惋惜道:「說不成了,不過沒關係,等公主回京後,哥的官職就下來了,到時再給你相看一個更好的。」
李幼娘眼珠子一轉,笑著坐到交椅上,將一條腿翹起,腳尖在空中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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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必替我張羅。」她伸出一指,指向自己的胸口,「我這心裡已經有人了。」
「有人了?」李崇岳問道,「誰?」
李幼娘嘻嘻一笑,說道:「狗哥。」
李崇岳眨了眨眼,嘴唇囁嚅了一下。
廳外一名丫鬟端著托盤經過,聽著廳里一聲怒吼:「你敢!……」
那聲音驚得樹上鳥兒四散。
蒼狗暫領將軍一職,軍中大小事務皆由他掌管,這日,他到行館,向趙清徽報知軍務,從行館出來,正巧碰上下值的楊澈。
楊澈每日也不閒,南境的帳目全部要重新整理。
「你還有別的事情忙?」蒼狗問道。
楊澈搖頭道:「忙過了,剛下值。」
「走,咱們喝一杯去。」
楊澈剛準備應下,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狗哥!」
兩人側目看去,就見一個歡快的身影走來。
李幼娘先是看向楊澈,笑著向他欠身:「幼娘見過大人。」
楊澈側過身,稍稍抬手,再用疑問的眼神看向蒼狗。
蒼狗不知李幼娘怎麼找到行館來了,不過他還是向楊澈介紹了李幼娘的身份,之後又對李幼娘介紹了楊澈。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蒼狗問道。
李幼娘笑道:「大哥在這附近辦事,我跟著一起來的。」
她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馬車。
正說著,李崇岳走了過來,先對楊澈頷首,之後對蒼狗視若無睹,連個招呼都不打,蒼狗同他說話,他也只當沒聽見,拉著李幼娘就要走。
等兄妹二人走後,楊澈問蒼狗:「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蒼狗哪管這麼多,老爺們一個,還去猜他的心思?於是說道:「不去理他,咱們喝酒去。」
楊澈如今也學會喝酒了。
兩人便往附近的小酒館去,也是巧,兩人剛坐下,就見到鄰桌坐著的李家兄妹。
原來他二人也下館子,於是兩桌拼作一桌。
李幼娘是個開朗性子,常常一句話逗得蒼狗和楊澈一樂呵。
蒼狗是個隨性之人,而楊澈呢,畢竟年紀在那裡,也是喜歡說笑的,唯有李崇岳臉色沉沉。
飯菜一上來,他便快速吃了,又催促李幼娘用飯,兄妹二人用過飯後,便起身先行離開。
「你是真得罪他了。」楊澈肯定道。
蒼狗笑道:「理他做甚,過幾天他自己就好了……」
臨川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一個小小的酒館抬眼便是熟人。
蒼狗看著眼前走過的女人,噤了聲。
楊澈見他面色有異,尋著看過去,不過只看到一個背影,瞧著像是逐雲。
「你好像有些懼她?」楊澈問道。
蒼狗乾笑兩聲:「什麼話,我怎麼會懼她。」說著,又回看向楊澈,見他一副很懂的樣子,說道,「你別在這兒幸災樂禍,還是想想你自己罷。」
楊澈不明:「我?我怎麼了?」
「這個叫逐雲的小妮子蔫壞,適才幼娘在這裡,她說話逗趣,你是不是也笑了?」
楊澈點了點頭:「是笑了,這有什麼?還不准人笑麼。」
蒼狗是知道內幕的,趙清徽曾遣逐雲跟到花樓,探查楊澈的行蹤,那夜他和她扒在欄杆外,窺探楊澈的舉動。
今日被她撞見這一幕,難說不會往上報知。
楊澈自然也明白過來,說道:「殿下不是小心眼之人。」
「楊老弟,你還是太嫩了。」蒼狗說道,「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人,只要是女人,那心思……就難猜得很,今兒是太陽,明兒就是月亮,你永遠不知道她們腦子裡在想什麼。」
楊澈不以為然地堅持說道:「她不會,她不是普通女子。」
兩人沒在這個話題上逗留,一面吃酒咽菜,一面說起別的。
另一邊,逐雲回了行館,一刻不耽誤地將酒館裡的一幕向趙清徽報知。
趙清徽笑道:「這種事情你還報到我跟前來,叫他知道了,還以為我有意讓你盯他呢,倒叫他心裡不痛快。」
逐雲不是嚼舌之人,但她對那個「獨眼」的印象實在不好,也是怕楊小郎跟著學不好。
「貴主不知道,當時那女子說一句話,小郎君便笑一聲,瞧著像是和平常有些……不同。」
逐雲的脾性,趙清徽是了解的,她和聽荷都是伴她長大的丫頭,兩人皆是心細之人,聽荷性格向外,逐雲性格向內。
但兩人皆不是議長論短之人,是以,聽她這樣一說,趙清徽的心頭便沉了一份重量。
再一回想那夜,他興沖沖地告訴她,有人給他說媒,他讓她猜測他是如何回復的,當時她並不在意,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反同他說起蘇青的過往。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罷。」
逐雲應諾,退出屋室。
掌燈時分,楊澈回了,他仍是先回自己的屋子,沐過身,然後才到趙清徽的院子來。
他知道她喜歡他身上乾乾淨淨的,所以每每在她身邊,他都儘量收拾好自己。
「在外面吃過了?」趙清徽坐在窗邊,往他身上看了一眼。
「吃過了。」楊澈走到趙清徽身邊坐下,從桌上拈了一顆青色的酸果子放到嘴裡。
「和誰一起吃的?」她問道,問過後又覺著不該問的,於是補了一句,「必是和蒼將軍了,你和他倒是處得來。」
楊澈輕笑兩聲,說道:「他實是個不錯的人,心乾淨。」
趙清徽點了點頭,這話不錯。
接著,兩人安靜下來,他將嘴裡的果核吐出,又道:「不止他,還有李將軍和他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