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請殿下顧惜自己


  兩人就這麼又戰了十來回,絡腮鬍不敵,節節後退,蒼狗步步緊逼,最後一刀揮斬其項上人頭。

  周邊的打鬥也息止。

  蒼狗帶來的人馬和馬傑的部下,很快將對方一眾人降服。

  使團回程,趙清徽料准歸途不寧,並且料准對方若要出手,一定會在南境邊緣一帶動手,這是最合洽的位置。

  晉國軍律,未得朝廷調令,地方大部隊是不能動的,否則視為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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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徽便讓蒼狗支調小部兵馬,分兵兩路,馬傑領主隊做掩護,蒼狗領另一彪人馬於暗中護送。

  但這個護送不能擺在明面,敵在暗,若他們將陣仗擺出,反讓對方有所準備,反過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蒼狗和馬傑並行,一個行官道,一個行山道,於南境和中部臨界處匯合,再一起往前行進。

  馬傑帶傷走來,和蒼狗說了兩句。

  「再往前便是中州了,他們不會動手。」馬傑說著往周圍看了一眼,「果如殿下所料,好在你們趕來的及時。」

  蒼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周邊的傷員,之後又看向不遠處已經昏死過去的逐雲。

  「我就護到這兒了。」他說道。

  馬傑抱拳謝過。

  蒼狗拿下巴指了指:「那女人我帶回附近城鎮,她這傷勢,若跟你們繼續前行,只怕挨不過去。」

  馬傑點了點頭,兩廂別過,整隊重新出發。

  ……

  另一邊,一小隊輕騎正往京都城快馬加鞭趕。

  風沙打在他們臉上,雨點浸透他們的衣衫,曲折的雷電在頭上炸響。

  這一隊人馬晝夜不息,直奔京都。

  這一夜下了大雨,風呼呼刮著,幾要將人和馬掀翻。

  「殿下,前面似是漲水了,我們先尋個地方避一避,天亮後再探路前行,如何?」隊首虎子說道。

  趙清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向一旁的蘇青,蘇青往黑暗無光的周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於是眾人在附近尋了一處破屋避雨。

  屋裡燃了幾個火堆,眾人圍著火堆坐下,烘衣、暖身。

  聽荷將陶壺放在火架上,再將熱水取下,送至趙清徽手裡:「主子,喝點熱水暖身。」

  趙清徽接過,說道:「把這熱水給蘇先生、楊大人,還有幾名軍將倒些。」

  聽荷應是,執著陶罐走到各人面前倒熱水。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哆嗦著響起:「能不能給我倒一些?」

  這說話之人正是胡知州,旁邊還有他的長子胡家大郎。

  聽荷看了一眼趙清徽,趙清徽點了點頭,她便給胡家父子倒了一點熱水。

  胡家父子和王家有極深的牽扯,這算是一個意外收穫,不僅如此,趙清徽還有一個更大的發現。

  若能將胡家父子帶到她父親面前,將此事揭發,王氏這個後位只怕都坐不穩,連同趙珩也會被牽連。

  這是一個扳倒皇后的機會,如此,她便能為母親報仇了……

  火焰將她的臉膛照紅,眼中熠閃著興動的光。

  她手裡掌握的證據,一旦拿出,足以讓整個王家傾敗。

  一想到這裡,她的胸口就一陣陣發緊,那是激動的不平,血液快速流動帶來的戰慄。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恢復如常,捧著熱茶,啜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看向斜對面的楊澈。

  他身上穿著一件淺色單衫,外衣搭在旁邊的篝火上,烘烤著。

  在她看向他時,他很敏銳地回看向她,然後又收回眼,喝手裡的熱茶。

  趙清徽將目光轉向他身邊的蘇青,問道:「蘇先生如何,這麼趕路身體可還吃得消?」

  蘇青笑了笑,客氣道:「謝殿下關心,屬下倒還好。」

  趙清徽點了點頭,又問了火堆旁的另幾人,最後才問楊澈:「小楊大人如何,身上若有不適,莫要硬撐。」

  楊澈拱手回道:「勞殿下關心,臣無事,都好……」他似有話未說完,那後半截話語卻被咽了回去。

  蘇青看在眼裡,便借著自己的口,將那後半截話說了出來:「一路行來,殿下也需注意身體,車馬勞頓,風寒未定,殿下若累出病來,臣等心裡過意不去,便是為了這一路的人,也請殿下多顧惜些自己。」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和緩道來,「殿下安好,臣等才能安心。」

  趙清徽點了點頭,眼睛卻是看向楊澈,應了一聲「好」。

  一夜風雨不歇……

  榮德殿中,王皇后褪了外裳,歪靠於半榻,散著烏髮,一隻手撐著額,眉間微擰,嘆了一聲:「也不知怎麼樣了?」

  女官佩蘭揮退宮人,然後走到王氏身後,為其揉摁肩頸,說道:「這件事是舅老爺吩咐下去的,有他盯著呢,娘娘莫要太過煩憂。」

  舅老爺指的是王家家主,王賢,王氏兄長,王逸之的父親。

  「說得也是,那丫頭身邊只那麼些人,哪裡敵得過我們,總不能長翅膀飛回來。」王皇后悠悠地嘆了一聲,用極輕的、極緩的語調說道,「讓她多活了這麼些年,也是我心太善了。」

  佩蘭應聲道:「娘娘說的是,叫她死在歸途,也是一番成全,陛下還會念她赴南境之功,為其追封,這麼一說,娘娘是在行善事了。」

  王氏聽後,氣順了些,泠泠笑聲自唇邊溢出:「讓她到地下見她那個娘去,母女倆好團聚。」

  正說著,天空閃過一道藍色電光,跟著是裂石般的雷聲。

  王氏的心緊了起來,她用力地攥著胸口,眼睛忽閃,發現殿門處似是站了一人,於是覷眼去看,那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背著身,奇奇怪怪的,不知在做什麼。

  「你看,那裡……是不是站了一個人?」她問向佩蘭。

  然而,在她問過後,不見任何回應,側頭去看,身邊哪裡有人。

  王氏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再看殿門處,那人動了,身子晃晃擺擺,詭異中,一點點變得清晰。

  她終於看清那人是誰。

  紀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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