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平盛世
「諸位大臣，有事就奏，無事退朝。」
陸奉伸了伸懶腰，淡淡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無事可奏。
就在這時，吏部尚書鄭忠出列。
躬身奏道：「殿下，天下諸州，尚有六十餘上縣，三十餘下州主官空缺，地方政務積壓已久。」
「訟案堆壓，百姓多有怨言，臣遴選賢才百人，皆有州縣歷練之資，還請殿下恩准補授。」
說著，他將一本名冊雙手呈上。
陸奉衝著有才使了使眼色。
有才上前，將名冊拿到陸奉面前。
陸奉隨手翻開，目光掃過名錄。
名冊上清一色的門閥子弟與姻親門生。
百人之中，竟無一人寒門出身。
就連偏遠的下縣縣尉都被世家門第瓜分乾淨。
「哦？竟然全是有身份的門閥子弟？」
陸奉抬眼看向吏部尚書。
就在這時，兵部尚書孫震出列，躬身道：「殿下，這哪裡是選賢，分明是門閥瓜分地方官位。」
「打江山靠三軍將士浴血拼殺，如今治天下，倒成了他們世家的囊中之物？」
鄭忠不慌不忙回應道：「孫尚書，此言差矣，武將打江山，文臣治天下，自古皆然。」
「地方政務繁雜，事事都有門道，我所舉之才皆有相關經驗，正是治世良才。」
門閥官員，悄悄交換眼神，他們早就備了後手。
若是太子駁回，他們便鼓動地方門閥官員，集體怠工，癱瘓州縣政務。
到時候亂起來，還得求著他們出面收拾。
陸奉輕笑一聲，說道：「鄭大人說的話，深入孤心。」
滿潮驟然死寂，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鄭忠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連忙躬身說道：「殿下聖明！臣代諸位賢才謝殿下恩典！」
太子畢竟年輕，商業他懂行。
可朝堂里的潛規則，他還是不了解。
地方官位一到手，新朝遲早要變成世家的天下。
陸奉擺了擺手，說道：「先別急著謝，孤有三條規矩，得先講清楚。」
「聽了再決定，能不能赴任。」
「其一，各州縣官員俸祿，衙署辦公經費，一律由當地皇家商行分號，以大乾銀票發放。」
「其二，各州縣公項收入，一律以大乾銀票結算，年終統一解入乾都皇家錢莊，由戶部核對帳冊。」
「其三，各州縣公項開支，若公庫不足，即向當地陸氏分號借貸，立字據，算月息，本息按期歸還，逾期罰息翻倍。」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沉寂。
門閥官員個個面色慘白。
他們本想靠子弟占據地方官位，慢慢蠶食新朝根基。
這三項規矩一立。
每個地方官身上都被套了一根韁繩。
當著朝廷的官，花的卻是陸氏商行的銀票。
就連稅收都是銀票，存進陸氏錢莊。
這哪裡是當官，分明是陸氏商行的地方掌柜。
鄭忠連忙說道：「殿下這不合祖制，地方財賦乃國之根本，自有公庫掌管，怎能交由商行打理？」
「公項開支不足，向商行借貸計息，更是聞所未聞。」
「傳出去，朝廷顏面何存？」
陸奉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說道：「鄭大人為國舉賢，孤豈能不成全？」
「人是你要派的，官是你要補的，如今只是定個錢糧結算的規矩，怎就不合祖制了？」
「況且，你說的祖制是前朝的祖制，新朝剛立，這才是新朝的祖制。」
他頓了頓，微微昂首：「倘若這一些賢才，連按照朝廷規矩辦事都做不到，這樣的人放去地方，孤還不放心呢！」
「莫不是他們有別的打算？」
最後一句話，陸奉故意壓低聲音。
鄭忠聞言，背後直冒冷汗，「臣不敢。」
底下寒門官員看得目瞪口呆，本以為門閥得勢的局面，居然三言兩語就被太子翻了盤。
陸奉靠在椅背上，說道：「不敢就對了。」
「既然鄭大人說，這些門閥子弟經驗豐富，能力超群。」
「孤現在倒是有一個好辦法。」
「大乾偏遠地帶，自古以來，十分貧瘠，發展落後。」
「孤覺得可以將這些人派到偏遠地帶為官，為一方百姓造福。」
「不知鄭大人意下如何？」
鄭忠虎軀一震，他提拔的賢才，是為了在富饒之地為官。
現在太子竟然要派他們到偏遠地帶為官？
騎虎難下，誰敢說個不字。
鄭忠躬了躬身，說道：「殿下聖明，為官者皆是為了百姓，他們去到偏遠地帶，為百姓造福，一定十分欣慰。」
嘴上這樣說著，其實心裡在滴血。
陸奉點了點頭，說道：「鄭大人回去安排吧，三日內讓眾人赴。」
「俸祿、經費，到了地方自去商行分行支取，規矩就是規矩，誰破了，就別怪孤不講情面。」
鄭中捧著名冊，躬著身子站回隊列，「臣，領命！」
就在這時內閣首輔王士奇出列，說道：「啟稟殿下，這苦寒之地，已經有賢才赴任。」
「但關中以及中原等地州縣依舊有空缺，應當派何人填補空缺？」
陸奉笑了笑，語氣平淡：
「鄭大人所舉賢才，已經赴任，那關中以及中原之地，只能留給那些寒窗苦讀的人士。」
「前朝一直使用的是察舉舉薦制度。」
「孤想了許久，治理天下，匹夫有責任。」
「孤將廢除察舉舉薦舊制，建立大乾恩科，開啟科舉考試。」
「無論何人，只要覺得自己有能力，便可參加科舉考試。」
「考上者，通過面試，皆可安排職位。」
此話一出，朝堂內的眾大臣，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那些本就寒門出身的官員，激動的身體都在顫抖。
他們之所以能當上官職，不是因為自己的才能，而是傾盡家產，求著別人舉薦。
這輩子，他們都活在世家的陰影之下。
內閣首輔王士奇臉上也是浮現激動。
他雖不是寒門出身，但在早年間，也是備受世家排擠。
深知世家在朝堂之中，一家獨大的危害。
王士奇率先第一個跪了下來，朗聲道：「殿下此舉，乃開太平盛世之基，造福天下黎民百姓之舉啊！」
「相信此後千年萬年，世人都會永記殿下之創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