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偷生下女兒的第四年
和傅聞晏名存實亡婚姻的第五年，也是岑枝偷偷生下女兒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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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便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被她養在國外治療。
作為父親，傅聞晏對此毫不知情。
人潮湧動的機場裡，岑枝一眼梭巡到人群中戴著一頂黃色漁夫帽、手裡抱著兔子娃娃的小姑娘。
「媽媽！」
小姑娘如炮彈般衝過來，被她穩穩接住，見她安然才稍稍鬆口氣，溫聲斥責道，「慢點兒，摔了怎麼辦？」
岑允蕎仰起笑臉，環看一周，眼睛裡的欣喜霎時變成失落，「媽媽，爸爸沒來接我嗎？」
岑枝抿唇。
小姑娘的身體今年才剛有所好轉，微創封堵術後恢復穩定，達到了可以乘坐長途飛機的身體要求。
許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孩子的心智漸漸舒展，認知也得到延伸，近來她對父親這個角色，有了好奇，也滋生了嚮往。
每每遇到孩子問起有關爸爸的事，岑枝也十分苦惱和歉疚，不知如何作答。
所以，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決定在孩子回國的這天和傅聞晏攤牌，告訴他，他們也有一個玉雪可愛、乖巧懂事的女兒。
她知道傅聞晏很喜歡女兒，也期待這一天他在得知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
可真到了這天，她心裡卻又莫名生出了一絲忐忑。
她和傅聞晏這段婚姻來得陰差陽錯，並不光彩，也因此讓她這些年在傅家的處境不上不下，有些尷尬。
岑枝斂去心底紛雜的情緒，摸了摸小姑娘有些蒼白的臉，將她抱起來。
「爸爸還不知道你今天回國呢，我們回去給他一個驚喜好不好？」
小姑娘眼底重換光彩，摟緊岑枝的脖子，「好！」
接過工作人員手中的行李箱，岑枝帶著孩子往機場外走。
車子行駛過半，岑允蕎小姑娘還在繪聲繪色地和她說起第一次乘坐飛機的體驗。
岑枝眸光柔和地笑了笑，時不時應和兩句，在收回目光時，一輛熟悉的黑色卡宴意外闖進她的視野里。
她愣了下。
認出了那是傅聞晏的車。
正當她想他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時，卡宴往前行駛一段距離後，便右轉開到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停下。
遠遠地，她看見從副駕駛室里下來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
接著一個身形挺拔英俊的男人從駕駛室下來，繞過車頭走至女人身邊，女人忽然傾身靠近，笑意盈盈地與他說了句什麼，傅聞晏點了下頭，二人並肩走進酒店。
岑枝的神情霎時露出錯愕，一時忘了反應。
那兩個漸漸消失在她杏眸里的身影皆是她所熟悉之人。
一個是和她同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且結婚五年的丈夫；一個是她……九年前資助上大學的貧困生。
葉西晴！
這兩人怎麼會在一起？
在她的印象里，傅聞晏和葉西晴的交集不深。
也就當初大學時，她憐葉西晴和她一樣無父無母，孤苦無依，每年寒暑假邀請她來傅家小住時，兩人偶爾會碰上。
堪堪點頭之交而已。
再後來就是她和傅聞晏結婚那年，葉西晴說想出國進修，是她讓傅聞晏為她找的學校，辦的手續。
三個月前，葉西晴回國，並帶回一個三歲的女兒，目前暫住在他們家裡。
「媽媽，怎麼了？」
見她不說話，車速也降下來了，小姑娘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岑枝那些走馬觀花似的的混亂思緒被這道軟乎乎的小奶音拉了回來，卻也將她那根最敏感的神經割斷了。
兩個不怎麼熟悉的人卻一同進入酒店，還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這意味著什麼呢？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后座的女兒，與她那雙如葡萄一般圓潤靈動的眼睛對上，胸腔里頓時一空，好似有寒冬臘月的風不住往裡灌。
身體裡的血液也在迅速變冷，隨後凝固成冰。
方才那些滿心的歡喜，所計劃的驚喜，以及女兒的期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粉碎，剎那間化為烏有。
甚至顯得無比可笑又諷刺。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出軌」二字縹緲而又真實，此刻卻如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帶著徹骨的疼狠狠刻在她的心上，印上一道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印記。
他們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在葉西晴回國前，還是在她回國後這短短三個月里建立的聯繫？
混沌紛雜的大腦給不出半分有用的線索。
「媽媽？」小姑娘聲音夾雜著幾許不安。
岑枝再次回神，輕輕汲口氣，努力壓制住心口沉痛的心緒，動了動泛僵的指節。
她忍著眼眶的酸脹，艱澀地開口，「沒事。蕎蕎，今天爸爸可能有事不回來了，媽媽先帶你回家好不好？」
只不過，回的不是和傅聞晏婚房的家。
而是她婚前自己買的房子，四室兩廳，大平層的配置。
女兒的存在，傅聞晏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那今天又見不到爸爸了。」岑允蕎小姑娘聽言，神色立馬變得失落起來。
岑枝繃著下頜線，抓著方向盤的手不斷收緊，心緒複雜，一時找不到好的託詞，便沒吭聲。
駛入左轉專用道，打開轉向燈。
只是車子還未來得及起步，一輛車忽地從側前方衝過來，岑枝瞳孔一縮，下意識想打轉方向盤，卻躲閃不及，那輛車已直直撞上她的車身，車輛失控後又撞上從後面等綠燈的賓利。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只在兩個呼吸之間。
「媽媽……」
岑枝腦袋昏沉間，感知不到什麼疼痛感，四肢有些麻木，耳邊是車輛好幾個滴滴滴的警報聲，還有后座孩子驚恐慌張的哭聲。
她顧不上額角溢出的鮮血，想解開安全帶，可她手使不上勁，安全帶又卡死了。
她咬著牙，嘴裡不忘安撫女兒，「蕎蕎別怕，媽媽在呢。」
話音落下，車子觸發底層代碼，撥通了她設置的緊急聯繫人的號碼。
嘟嘟兩聲，電話接通，傳來一道極其冷淡又疏離的嗓音，「什麼事？」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汽油味，很不好聞。
岑枝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心裡惦記著蕎蕎的安危，開口求救，「傅聞晏，我出車禍了，就在……」你和葉西晴剛剛進的酒店外面。
「是不是爸爸？爸爸，你快來，媽媽流了好多血，蕎蕎好害怕……」
小姑娘看見岑枝身上的血，嚇得更是六神無主，雙手慌亂地在空中揮舞，想去抓媽媽的手。
電話那頭的男人倏地冷笑一聲，沉冽的語氣里儘是不耐，「岑枝，你又在耍什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