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逐客令
葉西晴臉上的笑當即一僵,血色漸漸褪去。
岑枝邀請她住進穗景灣那天時,她就說過,等找到合適的房子會搬出去,不會打擾岑枝和傅聞晏的二人世界。
但這三個月過去了,她在這棟別墅里已經住習慣了,壓根沒想過要找房子搬出去。
就連上個月在手機上找了幾套房源,讓岑枝給點意見,也不過是在試探岑枝。
岑枝當時餵葉軟軟吃小蛋糕,只淡淡瞥了一眼手機上她選的那幾個房型。
便皺眉道,「房子太小了,而且離軟軟的幼兒園太遠,你接送不怎麼方便,就安心帶著軟軟住在這裡好了。」
聽後,她確實心安了,這麼久以來,她也並不覺得自己是客,找房子的事情也被她拋諸腦後了。
可現在,岑枝竟然要把她和軟軟趕出去。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枝枝姐?怎麼突然……」
她瞳孔驚愕收縮,滿是不可置信看著那滿身淡漠氣質的岑枝,只覺得陌生無比。
上回在病房,岑枝的態度就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尤其是她看人的眼神,即便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會覺得後脊發涼。
好似所有偽裝都被撕開,在她的目光里,無處遁形。
她本以為那只是岑枝因車禍求助被傅聞晏無情拒絕過後,以及想借用一個孩子拴住傅聞晏的計劃失敗才有的遷怒。
但現在看來,並不是,而是岑枝變了。
變得沒以前那麼好說話,冷硬得好像在外表套了一層殼。
看她神色,岑枝就大致猜到她在想什麼,不耐打斷問,「怎麼,你還沒找?」
強烈的壓迫感傾軋而來,葉西晴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還沒,我……上回你不是說……」
岑枝,「哦,我改主意了。今晚開始找吧,我給你三天時間,搬出去。」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葉西晴攥緊拳頭,不解地問,「枝枝姐,為什麼?」
岑枝好整以暇地睨著她,「因為……你讓我不高興了。」
讓她不高興了?
葉西晴的臉又白了幾分,唇瓣哆嗦著,頓時有些心亂如麻。
同時腦海里飛速搜索著這段時間所發生過的事情。
難道岑枝已經發現她的計劃了?
不可能!
這計劃她誰都沒說過,且才開始實施,岑枝怎麼可能知道。
才三歲的葉軟軟聽不懂她們大人之間的矛盾,只能感覺出氣氛的緊張,也敏感地察覺出岑枝在生氣。
她小碎步挪到岑枝面前,像往常一樣張開手臂,奶聲奶氣地說,「岑姨姨,抱~」
一雙深藍色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可愛又精緻,「軟軟餓了。」
岑枝淡淡睨著她,無動於衷。
她倒不至於把對葉西晴的厭惡遷怒到一個三歲孩子身上,但現在她也確實沒法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去疼愛葉軟軟了。
主要是心裡膈應。
她沒理會葉軟軟的撒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蕎蕎的嘴角,淡淡道,「沒準備你們的,餓了可以找你媽媽。這麼多年了,還真把自己當巨嬰了不成?」
白吃白喝了那麼多年,真是把她慣的。
「媽媽~」
葉軟軟無措地回頭看向葉西晴。
葉西晴的心不防被狠狠戳了個血窟窿。
岑枝最後那句話,就差沒指著她鼻子罵她不要臉了。
腳底的地磚好似燃起了明火,熱浪直直往上竄,燙得她雙腳無處安放,卻僵硬得不敢動彈。
看著女兒那可憐兮兮又委屈巴巴的模樣,難堪的情緒將她胸腔壓得發悶,喉嚨也有些發緊。
她咬著唇,眼眶也不自覺地紅了。
聲音里含著小心翼翼的委屈,微微顫著,「枝枝姐,我沒有那個意思……如果當初沒有你,我的人生可能早就到了盡頭,我能上大學,能出國,能不缺吃穿,還能見識到我這輩子永遠都無法觸及到的世面,也多虧了你,你對我的幫助和照拂,我一直都記在心裡,也很感激。」
哭腔一頓,蓄在眼眶裡的淚水一滴一滴從臉頰滑落,「我不知道是哪裡冒犯到你,惹你不快了,但你不高興,肯定是我的問題,我和你道歉,對不起,枝枝姐,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你放心,我……今晚就找房子,會儘早搬出去的。」
「什麼搬出去?」
尾音還未完全落下,一道極為不和諧的冰冷男音忽然橫插進來。
葉西晴一愣,回頭望去,見是傅聞晏回來了,面上故作一慌,連忙抬手抹去淚痕,勉強擠出一抹笑。
擺了擺手道,「沒……沒有,我和枝枝姐在說笑呢。」她急忙轉移話題,「聞晏哥,你今天回來這麼早,吃晚飯了嗎?」
傅聞晏盯著她那雙通紅還有淚光的眼睛,蹙起眉頭,本就陰沉的臉又難看了幾分。
在岑枝那裡吃了閉門羹的葉軟軟,葉軟軟看到傅聞晏,瞬間眼睛都亮了,癟著小嘴沖了過去,「傅叔叔。」
傅聞晏很自然地彎腰將葉軟軟抱起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隨後直直望向岑枝,冷聲質問,「岑枝,你又在鬧什麼?」
岑枝隔著數米的距離與他遙遙相望,那雙眼底仍舊含著不加掩飾的冰冷與厭惡,好似對待葉軟軟時的溫柔是她的錯覺。
真是比川劇變臉還快,可笑得很。
那天昏迷醒來,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質問。
那天在病房不歡而散後,他便再沒去過一次醫院,更沒有任何問候和關心。
這倒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少了那份本就不該有的期待後,心裡的痛覺反而會減弱許多。
原來不在乎是這種感覺。
眼見兩人的勢頭要水火不容,葉西晴忙善解人意地勸解道,「聞晏哥,你和枝枝姐好好說話,別總是吵架,她今天剛出院呢,身體也才剛恢復,不能動氣。」
岑枝看著他們三人站在一起,平靜無波的眸光忽地渙散了一瞬。
那種他們才是真正一家三口的假象猝不及防漫上來,而她和蕎蕎才是被那道始終無法跨越過去的透明屏障擋在外面的人。
嘖!
她慢慢收緊手指,心尖處漸漸開始發麻,掌心的疼痛蔓延,讓她勉強將那股正在侵蝕她靈魂深處的酸澀強壓下去。
她沒理會葉西晴的假惺惺,平靜問傅聞晏,「我只是讓不屬於這裡的人搬走而已,這也叫鬧?」
傅聞晏眼眸微眯,「你有什麼權利讓她搬走?」
「我有什麼權利?」岑枝嗤笑了一聲,「這是我家,我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我當然有權決定讓誰留下,誰離開!」
「岑枝,你真當你能做傅家的主了不成?」
「我讓她住進來是情分,怎麼著,你還指望我像供奉菩薩一樣捧著她不成?」
「情分?你這假仁義現在終於裝不下去了?」
傅聞晏目光如冷刃,嘴角嗪著抹凌厲的諷刺,「岑枝,你這個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滿心都是算計。媽已經告訴我了,這孩子是你領養的,岑枝,你怎麼敢!怎麼敢用一個來路不明的冒充我傅家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