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不承認?


  空氣驟然一靜,死寂的沉默漫開,讓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戛然而止。

  傅聞晏喉結輕輕滾過,手腕微收,指尖重捻,眉心狠狠蹙起,神色卻一如既往地平靜,絲毫不見半分慌亂。

  「所以呢?你就憑這個臆斷?」

  岑枝淡淡抬眼,「怎麼?你不承認?敢做不敢當?」

  傅聞晏抬手理了理袖口,冷笑了聲,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承認什麼?你說的,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哦,那就是當日我眼花了,看錯了?」岑枝風視線不輕不重落在哭得梨花帶雨的葉西晴身上,「是我……誤會你們了?葉西晴,你說。」

  葉西晴被她那凌厲一眼刺得心裡「咯噔」一響。

  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岑枝對她態度這麼反常,原來是看到她和傅聞晏一起進出酒店,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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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枝先前所說讓她不高興了,應該就是在指這件事。

  既然如此……那這可是個絕佳機會。

  在心裡飛速理清楚脈絡後,葉西晴慌忙從傅聞晏懷裡退出來,抬手抹去眼淚,衝到岑枝面前,抓起她的手急急解釋。

  「枝枝姐,你聽我說,我和聞晏哥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這確實是個誤會。」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要穩住心神,「你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麼可能背叛你,你和聞晏哥青梅竹馬長大,就算不信我,也肯定了解聞晏哥的為人,他定然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們也不是有意隱瞞你,那天……」

  她故意停頓了下,餘光小心翼翼瞥了眼傅聞晏的臉色,白著臉斟酌了下措辭。

  「那天是聞晏哥在瑟維恩酒店見一個很重要的國外客戶,他找不到翻譯,臨時把我叫過去給他做口譯的,是公事,我沒想到你會誤會,怪我,怪我沒有提前和你說清楚,對不起。」

  岑枝聽著她這番看似情真意切,實則上眼藥點明她這是在不信任傅聞晏的話,覺得好笑極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葉西晴還有進軍演藝圈的天賦呢?

  真可惜。

  如果當年她讀的是藝校,怕是現在連影后都能拿到了。

  那天他們在酒店做了什麼,又有什麼秘密,已經不重要了。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隨便吧。」岑枝淡漠的抽回自己的手,看著傅聞晏說,「總歸不影響我們離婚。」

  解釋也好,狡辯也罷,都沒意義了。

  心如死灰的感覺反倒讓她輕鬆了不少,再也沒有那種巨石壓在胸口喘不上氣的沉重和無力感了。

  傅聞晏眸色晦暗不明地望著那道消瘦的身影漸行漸遠,始終都沒開口解釋或挽留一句。

  「枝枝姐,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信我,我可以發誓,我要是有一句謊話,我天打雷……」

  葉西晴心急如焚的上前追了兩步,可岑枝的步伐堅決,絲毫沒有停留和回頭的意思。

  直到人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只能急匆匆回到傅聞晏身邊。

  一靠近她下意識就想去抓他的手臂,卻又生生止住了,收回手,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距離。

  「聞晏哥,你快上去哄哄枝枝姐,離婚可不是小事,這就是一個小誤會,哪至於真走到這一步啊,她現在肯定也是氣上頭了,說的話當不得真……」

  說著,她哽咽起來,「都是我的錯,枝枝姐當初是好心收留我和軟軟,但我沒想到我的存在,竟讓你們夫妻二人產生這麼大的隔閡,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留下,該早點搬出去……對不起,聞晏哥……」

  「這事和你無關,也怪不得你。」

  傅聞晏收回視線,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淡淡打斷她的話,「不必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枝枝姐那……」

  「隨她。」

  葉西晴搖頭,滿臉愁緒和擔憂,「到底是因我而起,要真袖手旁觀,我良心不安,這樣吧,我明天會出去找房子,儘快搬出去……」

  「不必。」傅聞晏蹙眉,「你繼續住著就行。只一點,那件事……不可和她提起。」

  葉西晴抿唇,認真道,「聞晏哥,這個你放心,既然答應過你,我便不會多嘴一句。」

  傅聞晏淡淡「嗯」了聲,什麼都沒再說,抬步往樓上走。

  在經過岑枝那間臥室時,他腳步微頓,側首望著房門,指尖微不可察的蜷了蜷。

  這次岑枝的反應和態度都比以往反常和堅決,無非是那孩子冒充傅家子嗣的計劃敗露,沒有成功,所以才急需用他的過錯來掩蓋心虛罷了。

  他不信岑枝真的捨得放下自己用盡手段奪來的傅家少夫人之位。

  頂多鬧個十天半個月,她就會自己把自己哄好。

  腦海里浮現出岑允蕎那張漂亮又可愛的臉,森冷的眸光染上一抹審慎。

  那孩子長得不像岑枝,但今天瞧著,又讓他莫名有種熟悉感。

  站了片刻,他重新邁步回了走廊盡頭的主臥。

  岑枝是在二樓的玩具房找到蕎蕎的。

  蕎蕎坐在地毯上安安靜靜玩著零星幾個積木,一看就知是葉軟軟「大方」給她的,而另一邊葉軟軟正在玩一架全木三角鋼琴。

  整個屋子都是「噼啪叮噠」的動靜,吳媽正端著一碗海鮮粥餵她,還笑著誇她彈得好,有天賦。

  顯得蕎蕎孤零零的,也和這間房格格不入。

  這屋子是兩個多月前騰出來的,裡面都是傅聞晏和秦茵給葉軟軟買的玩具。

  就在短短兩個多月內,這裡面就有不下二十個各種高端品牌的毛絨玩偶,積木,各種公主套裝,兒童鋼琴,兩輛兒童電動車,藝術美育大禮盒。

  以前還沒怎麼察覺,現在才發現,這小小的玩具房,竟有這麼多東西了。

  呵。

  葉軟軟還真像是傅家名副其實的小公主。

  而她的女兒,反倒成了那個寄人籬下的了。

  「媽媽~」

  看到岑枝,蕎蕎丟下手中的積木朝她跑了過去。

  吳媽聞言,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有些尷尬和無措地頷首,「少夫人……」

  岑枝彎腰將蕎蕎抱起來,冷冷的睨了吳媽一眼,卻什麼都沒說,帶著蕎蕎上樓回了房間。

  「媽媽,你怎麼啦?」蕎蕎被放在床沿邊坐著,抬手摸了摸岑枝的臉。

  「沒有,蕎蕎吃飽了嗎?」岑枝笑著親了親她的臉蛋。

  「吃飽了。」蕎蕎點點頭,說,「媽媽,你為什麼難過?是剛剛樓下的叔叔和阿姨惹你不高興了嗎?」

  岑枝一愣。

  難過嗎?

  這麼明顯嗎?連一個四歲的孩子都看出來了。

  可她為什麼感知不到?

  只是覺得眼眶莫名有些澀而已,強壓了許久,終是沒忍住躺下了兩行熱淚。

  蕎蕎見狀,忙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帶著哭腔說,「媽媽,你不哭,蕎蕎在呢,蕎蕎會一直陪著媽媽,愛媽媽的。」

  岑枝咬著唇將她摟進懷裡,輕聲說,「嗯,我們蕎蕎是天底下最好的寶貝,媽媽不哭,也不難過。」

  蕎蕎癟了癟嘴,用小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以前哭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安撫她的。

  等心中那些紛雜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岑枝才鬆開蕎蕎,輕聲問,「寶寶,你喜歡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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