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夢令
如果說我做了夏晚凝的人，結果還是要被曹侃羞辱，還要為那十萬塊錢煩惱，那我去夜場的意義在哪？
聽完我的話，趙詩瑤就像聽見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嗤笑道：「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啊……不過你好像沒弄明白一個道理，我只是給你介紹一份比你現在賺錢的工作而已，而不是把你介紹給晚凝姐，懂了嗎？況且她是老闆，我是服務生，你覺得我跟她會很熟嗎？退一萬步說，即便我倆關係真的很好，她又憑什麼幫你？你以為你是誰？」
果然……
雖然被趙詩瑤當場潑了一盆涼水，情緒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我跟人家素未相識，人家確實沒什麼理由幫我。
就在我暗自嘆氣時，趙詩瑤又開口了，話鋒一轉道：「晚凝姐是南城的夜場女王，毫不誇張的講，她要是想對付曹侃那種貨色，張張嘴就能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但是話又說回來，想讓晚凝姐幫你的忙，也不是沒有可能，就看你怎麼做了。」
我手指著自己鼻子，「我？」
趙詩瑤點頭道：「不錯，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還怕她不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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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沉默了。
趙詩瑤的話有道理。
天上不會無緣無故的掉餡餅，人家夏晚凝既不是大發慈悲的菩薩，又不跟我非親非故，幫我總需要個理由吧？
那麼，我的價值是什麼呢？
我需要做什麼，才能引起這位夜場女王的注意？
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了，因為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問題，已經不光是錢了。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的看向趙詩瑤，「行，我答應你，咱們什麼時候走？」
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我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我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會是什麼樣，但最起碼為了嫂子，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
那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擔當。
趙詩瑤並沒有著急帶我走，而是指了指床頭柜上的外賣，「不著急，先吃點東西吧。」
我點點頭，拆開包裝袋。
那是一份炒飯和一碗湯，只不過有明顯被人吃過的痕跡。
見我有些發愣的神情，趙詩瑤輕笑道：「怎麼不吃？嫌棄我啊？」
「沒……」
我的臉莫名其妙的紅了，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刺激感。
那份牛肉炒飯，只有牛肉味，看不見半塊肉，蘿蔔排骨湯也是一樣。
但我卻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感覺香得很，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吃完飯，我在趙詩瑤的指示下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才出門。
洗澡的時候，我後背的肩胛骨還在隱隱作痛。
這個仇，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要找曹侃算個明白。
趙詩瑤打了個車，帶我去了一個叫如夢令的酒吧。
我站在酒店大門前，抬頭望著那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招牌，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我從來沒有進過這種風月場所，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來，竟然是以這樣的身份和目的……
懷著忐忑的心情，我跟在趙詩瑤的身後，走進酒吧。
進門的長廊燈光悠然，兩邊安裝了霧化器，將這段空間點綴的如同仙境。
走廊直通大廳，相比較之下，大廳燈光閃爍，交錯的霓虹給人一種夢幻感。
大廳的最前端是一個大型舞池，DJ放著勁爆的音樂，數不清的年輕男女在扭動身軀；後方是一排排卡座，三三兩兩的顧客坐在那邊推杯換盞。
我眉頭緊鎖，不太習慣這種氛圍。
音樂聲震人耳膜就算了，空氣中還夾雜著菸酒味。
趙詩瑤走到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面前，小手搭在他的肩上，嬌媚的問道：「豹哥，我給你帶了個新人過來。」
男人順勢摟住趙詩瑤的腰肢，色眯眯的笑道：「還是趙大妹子辦事效率高，這月都給我介紹三個人了吧？」
說完，他就開始打量我。
他打量我的同時，我也在瞧他。
這個叫做豹哥男人，身高一米九左右，光頭，體型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大塊頭，而是穿搭。
明明穿著得體的西裝，脖子上卻掛著一串超大號的金鍊子，看著就沉。
「什麼三個，明明是第四個，可別忘了我的介紹費……哎呀，豹哥你真討厭！」
趙詩瑤嬌嗔一聲，原來是她剛才說話的時候，豹哥把手滑到了她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被人這樣吃豆腐，趙詩瑤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撒嬌討好，著實把我驚訝到了。
不過我也算搞清楚，趙詩瑤為什麼那麼積極的讓我過來了，感情她有錢拿。
在來的路上，趙詩瑤叮囑過我，儘量少說話，所以我一直沒有開口。
「呵呵，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豹哥鬆開了手，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服務生喊道：「小王八！過來！」
聽見這個名字，我有點想笑。
即便在鄉下老家，我們這一代人取名都很正常了，像什麼狗剩驢蛋傻柱，這類帶有歧義的名字都不存在了。
很快，一個二十出頭的服務生跑了過來。
「小王八，帶這個新來的兄弟去換一套衣服，順便講一下咱們場子的規矩。」
「好嘞豹哥！」
臨走前，趙詩瑤沖我眨了眨眼，樣子有些俏皮，估摸著是讓我好好表現的意思。
我被小王八帶去了員工休息間。
他給我拿了一套工作服，跟他身上穿的一樣，白色長袖襯衫，黑色小坎肩，外加一條西裝長褲。
「小王八，你還有其他名字嗎？」
我隨口問了一句，誰承想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呸呸呸，你才叫小王八呢，我有名字！我叫王霸，大王的王，霸氣的霸！」
小王八告訴我，因為他是場子裡年紀最小的，剛滿十八歲，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王八。
「我跟你說啊，豹哥他們叫我小王八，我不挑他們理，但你一個新來的不能這麼叫我，得喊我全名！」
這傢伙是個自來熟，說起來話就滔滔不絕。
他從自己的名字聊到了人生經歷，說他上學時有多麼調皮搗蛋，結果初中沒念完就被學校開除了。
聊完了人生經歷，他才開始聊現在的工作內容。
像我這樣新來的服務生是沒有合同的，只有一周的試用期。
一周之後，豹哥覺得人沒問題就可以簽合同了，反之就收拾東西滾蛋。
至於工作職責，其實也挺簡單的，主要以接待客戶提供酒水為主，其次就是推銷了，比如像顧客推薦酒水果盤小食，忽悠人家辦VIP卡什麼的。
當然了，服務生還要處理一些突發狀況，比如客戶醉酒鬧事，不過這主要是保安的職責，像我這樣的服務生看情況隨機應變就行了。
最後，小王八給我拿了一個對講機，讓我掛在腰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問他。
就這樣，我當上了如夢令的服務生，跟個傻子一樣杵在大廳。
有客人喊我，我就跑過去招待。
第一天上崗，我什麼都不懂，哪怕有人問我酒水價格，我也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白白錯過了拿提成的機會。
至於顧客給我的服務費？
捫心自問，我做的已經很好了，動作麻利，顧客伸手喊服務生的瞬間我就跑了過去，比誰都勤快，還一直保持著微笑服務。
然而，我從六點忙活到八點，接待了十幾桌客人，愣是沒收到一分錢小費。
我不禁開始懷疑起了趙詩瑤的話。
到底是我不適合幹這行，還是我今天點背？
正當我茫然之際，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張陽，你幫我去三樓的310包廂送個果盤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