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雪夜驚魂
「砰!砰!」
槍聲打破了雪夜的寧靜,余茵一路向傳來聲音的地方狂奔。
心臟被恐懼攥緊,她呼吸凌亂又破碎,一遍遍在內心深處祈禱:孟恪行,你千萬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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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一大段路之後,她聽到了搏鬥的聲音,腳下猛然一頓,躲到一片枯樹林後,輕手輕腳地靠近。
茫茫雪地里,二人廝打在一起,周文俊被抓住衣領,按在地上,還在破口大罵:「孟恪行你這個瘋子!要不是你,余茵也不會離開我!」
「呵,是啊,我就是瘋子!」
孟恪行一拳打下去,打得他吐出一口血,也斷了他的話:「你這種人,就下地獄去吧!」
「咳咳!你,你敢殺了我,我爸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讓他來吧,正好我們做個了結。」
他咧嘴冷笑,語氣恨意滔天,眼底一片漆黑陰霾,像陷在深淵裡,又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殘忍殺手。
余茵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個樣子,心中一驚,腳在雪地里一滑,撞到一棵矮樹苗,發出細微的聲響。
孟恪行正掐緊周文俊的脖子,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她,面上閃過一絲慌亂,眼底陰霾也退去了幾分:「茵茵?」
「孟恪行你…」
余茵走出去幾步,剛要發問,突然看到周文俊伸長了手去夠掉在邊上的槍,她驚呼一聲:「孟恪行!小心!」
他猛然回頭,同一時間,周文俊舉起了槍:
「砰!」
槍聲炸響,余茵驚恐地捂住眼睛,耳邊全是巨響之後的蜂鳴,尖利得像是一根鋼針從耳蝸刺進腦海。
過了幾秒,她才找回呼吸,放下手,跌跌撞撞朝那邊走:「孟…孟恪行,你怎麼樣?」
風雪裹脅硝煙,變成了一片霧氣,她還未靠近,迷霧裡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腳步有些踉蹌:「咳,我沒事…」
「孟恪行!」
余茵眼前一亮,衝過去抱住他,直到再次感受到他溫熱的身體,她的眼淚才滾滾而下:「嗚…嚇死我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她連忙鬆開他,前後左右查看,他腿上中了一槍,西裝側腰一片潮濕,她摸了一把,滿手暗紅,她嚇得臉都白了:「你受傷了?!」
「這不是我的血,」
孟恪行按住她的肩膀,摸索到她的手:「你怎麼樣?手腕呢?讓我看看。」
說完,把她的手抓到眼前查看。
煙霧散去,余茵看到他額角滲血,血線順著他骨相分明的側臉往下流淌,又混合進雪水,一滴滴沿著冷白的下頜角滴落在衣襟上,觸目驚心。
「孟恪行,我們得馬上去醫院…」
她反手拉住他的手,對上他視線的一瞬,突然渾身一震。
那一雙惑人的桃花眼裡,早已沒了往日清明,瞳孔散亂混沌,眼眶濕紅,像獨自在雪地里掙扎求生的狼崽,倉皇無助,又痛苦萬分。
余茵的心口被狠狠地擰了一下,雙唇發顫:「孟恪行,你…你怎麼了?」
孟恪行下意識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大手還握著她:「小傷而已,死…」
他想說死不了,低頭看到她六神無主的樣子,又硬生生把後面半句咽了下去:「沒事了,我們走吧。」
「好,好,我們快走!」
她剛要離開,他身子突然晃了晃,像一座突兀崩塌的大山,側身向她傾倒過來,腦袋重重落在她的肩頭:「對不起,茵茵。」
說完,他閉上了雙眼。
「孟恪行,你醒醒!」
余茵身心一震,驚恐地搖晃他,這才看清他面頰流淌下來的不止有血跡和雪水,還有眼淚。
她來不及多想,先撥通徐策的電話,又打了120。
槍聲響起時,徐策正在往回趕,不到幾分鐘,他就帶著保鏢們出現在二人面前。
余茵和他們一起把孟恪行送上救護車,一手一直緊緊抓著他的手,生怕自己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他。
二人一直到醫院才分開,搶救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她滴水未進,始終守在手術室門外。
孟家的人都來了,孟沁水一進來就衝到她面前:「余茵,你到底對恪行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他是個病人啊!」
「啊水,讓余茵歇一歇吧。」
孟老爺子在後面出聲打斷,嗓音威嚴又透著關切:「她也受傷了。」
孟沁水一愣,這才注意到余茵目光還落在手術室門上,雙唇乾裂,手腕上血痕凝固,她氣哼一聲,終究沒再說什麼,一屁股在旁邊坐下。
余茵眼睫輕顫,緩緩轉身看向孟老爺子,低頭道:「外公,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唉,你先去處理傷口吧。」
「謝謝外公。」
她跟著醫護人員去包紮手腕,等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孟恪行依舊昏迷不醒,被送進了ICU。
她踏進病房時,老醫生正在翻看病歷,一臉嚴肅:「你們這些家屬是怎麼搞的?病人失溫又失血,後背還有舊傷,之前爆炸後的腦震盪也沒有好好修養,再晚送來一會兒,就要救不回來了!」
「謝謝醫生,我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余茵一臉歉意地低下了頭,沒去管身旁孟沁水責怪的眼神,繼續問醫生:「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呢?」
「這可說不準,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個月,」
老醫生嘆口氣:「他的狀況太不穩定了,你再等等吧,總有一天會醒的。」
他又叮囑了幾句,余茵客客氣氣地把他送了出去,回到病房,就聽到孟老爺子在說:「啊水,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問余茵。」
孟沁水瞪了她一眼,臭著一張臉甩手走了。
余茵忐忑不安地走過去:「外公,您想問我什麼?」
「事情的大致經過,我已經聽徐秘書講過了,只有一件事他不清楚,」
孟老爺子掀起眼皮,目露精光:「你找到了恪行的時候,他有說什麼嗎?」
她一怔愣,想起孟恪行倉皇痛苦的眼神,還有那一句奇怪的道歉,抿抿唇,還是搖頭道:「恪行只是擔心我有沒有受傷,沒說其他的。」
有些事情,她當初沒能鼓起勇氣去問孟恪行,現在她想等他醒來,親自問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