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縱馬闖營


  慕涼城西。

  龍驤軍大營駐紮在開闊的平原之上,連綿的軍帳一眼望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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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轅門之前,旌旗林立。

  今日恰逢大營募兵,密密麻麻的青壯漢子背著包袱,三三兩兩聚集在營門兩側,排隊等候入營,人聲吵吵嚷嚷。

  兩隊威風凜凜手持長戈披甲懸刀的士卒,肅立把守轅門,正在維持秩序。

  徐虎一路策馬而來,風塵僕僕,眼看要到營門了,突然傳來一聲高喝。

  「站住!!!」

  三四個士卒橫起長戈,一臉嚴肅地擋在徐虎馬前。

  「大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嗯?」徐虎勒住韁繩,望著眼前這幾個士卒,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這裡面有個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

  徐虎仔細思索,忽然間想起這不是昨日霍將軍身邊的那個親衛嗎!

  怎麼現在卻變成看守營門的士卒了呢?

  難道是犯下了什麼過錯被罰了?

  徐虎翻身下馬,剛要上前打招呼,昨日的那個親衛立馬上前。

  「喂喂喂,說你呢,你聽不見嗎?」

  「大營重地,不得擅闖,趕緊速速離去!」

  說罷,那親衛朝著徐虎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傳遞某種信號。

  徐虎有些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大哥,有話你就直說唄,怎麼還玩起這一套了呢!

  不!

  不對!!!

  徐虎突然間反應過來了,這些話肯定是不能明說,所以才會以這樣的方式傳遞消息。

  難不成,是讓我把事情鬧大?

  對對對!

  一定是這樣!

  徐虎見那親衛還在朝著他眨眼睛,扔下手中的韁繩就迎了上去。

  「我要見霍將軍!」

  「我是伏龍嶺烽火台什長徐虎,有天大的冤屈求將軍主持公道!!!」

  「昨日我立斬六名北莽游騎,黑石堡軍需處不僅刻意刁難不發給我賞銀,還不書寫軍功文書,讓我無法帶兵回去守烽燧,小人求將軍做主!」

  徐虎嗓門突然拔高,聲音足以讓旁邊排隊應徵的壯丁們盡數聽見。

  「咳咳。」

  那親衛輕咳兩聲,臉上流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可是轉瞬之間,他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將軍正在營中處置軍務,豈是你說見便能見?」

  「速速退下,有事走文書通傳,不得在轅門喧譁鬧事,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說罷,這名親衛抬起手中的長戈上前半步,伸手推著徐虎的肩膀,又眨了眨眼睛。

  徐虎又懵了!

  都這麼說了,難道鬧得還不夠大嗎?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你可就別怪我!

  兄台,得罪了!

  徐虎抓住親衛放在肩膀的胳膊,突然轉身,猛地一用力,直接就來了一個過肩摔。

  「臥槽!」

  這回換成親衛懵了。

  狠狠被摔在地上。

  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大哥,我是讓你再鬧得大一點,我也沒讓你摔死我啊!

  徐虎偷襲成功,隨後快速翻身上馬,騎著馬就往大營裡面闖。

  他一手用馬鞭抽打著戰馬,一手舉著周炳開出的文書。

  「我不是撒野,我有軍需處蓋印的文書為證!」

  「你們看看!軍需處刻意擱置我的軍功,伏龍嶺烽火台危在旦夕,若是北莽大軍突然來襲,無法及時預警禦敵,這個罪責誰來擔?」

  那親衛見徐虎闖進大營,拖著酸痛的身軀緊忙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快快快,給我攔住他!」

  「將軍此刻正在校場檢閱兵馬,鎮北侯、兵部尚書、戶部侍郎等一眾重臣都在,千萬不能讓他進去啊!」

  嗯?

  在將軍在校場?

  還有鎮北侯、兵部尚書、戶部侍郎等一眾朝中重臣?

  臥槽。

  將軍難道是想把事情鬧到朝堂上去嗎?

  可他是統領數萬龍驤軍的將軍,而自己只是一個烽燧小卒,萬一他撒手不管了怎麼辦?

  徐虎有些後悔了,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往校場闖!

  「駕!!!」徐虎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戰馬四蹄翻飛。

  根本不顧沿途士卒的呵斥,一路橫衝直撞,耳後滿是士卒的呼喝追趕聲。

  剛剛被摔得渾身酸痛的親衛爬起來,帶著人在後面緊追不捨,嘴上大聲辱罵。

  借著轅門處前來入伍的一眾壯丁們,把事情鬧得越來越大。

  「攔住他!攔住此人!」

  盔甲碰撞聲此起彼伏,沿途軍帳邊幹活的伙夫、休整的兵士全都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探出頭來觀望。

  一時間,整個龍驤軍大營亂作一團。

  徐虎心裡非常清楚,成敗在此一舉。

  要麼脖子挨一刀,要麼直上雲霄。

  賭了!

  既然策馬闖進來了,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必須得把事情做得漂亮。

  剛剛那親衛看似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話,其實分明就是在指點自己呢!

  如果此事不是霍將軍一手策劃,一個將軍親衛又怎麼可能前來守轅門呢?

  徐虎越琢磨,心裡就越有底氣。

  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甩開身後追趕的兵卒,順著大營主道朝著校場的方向疾馳狂奔。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寬闊校場的輪廓。

  此時此刻。

  校場之上。

  數千披甲士卒列成整齊軍陣,盔甲映著陽光閃閃發亮。

  高台之上,數人身著華貴官服與精良鎧甲並肩而立。

  龍驤軍主帥霍長風,一身銀鱗甲正立於高台正中。

  校場內,原本肅穆莊重,將士鴉雀無聲,只有主將訓話的低沉聲響緩緩迴蕩。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瞬間打破了校場的肅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了營門的方向。

  朝中一眾重臣眉頭緊鎖,人人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在校場閱軍這種緊要關頭,竟有人縱馬闖營,簡直是聞所未聞!

  高台之上。

  身著銀鱗甲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的霍長風,眉骨上那道疤突然間跳動了一下。

  他一眼就認出了,馬背上那道身影就是徐虎!

  只不過他沒想到,徐虎會以這種方式出場!

  這會不會有些太拉風了?

  徐虎絲毫沒有減速,策馬一路飛奔到校場邊緣,才猛地勒緊韁繩。

  「咴……」

  戰馬人立而起,前蹄騰空,重重踏落地面,揚起大片塵土。

  徐虎翻身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雙手高高舉起那份蓋著軍需處印章的文書,用盡全身力氣放聲大吼,聲音穿透校場,響徹整片空地。

  「伏龍嶺烽火台徐虎,拜見霍將軍!!!」

  「昨日小人斬殺六名北莽游騎,立下軍功,這是將軍親眼所見。今日一早,小人拿著將軍親賜令牌前往黑石堡軍需處領功,可是軍需處卻故意壓下軍功文書,扣下賞銀,不給我調撥守烽士卒。」

  「由於昨日北莽游騎突襲,五位同伍嫂袍澤全部戰死,現在伏龍嶺烽燧無人值守,北莽隨時可以長驅直入!」

  「邊關安危,岌岌可危,還望將軍為小人做主!!」

  數千將士以及高台上朝中一眾重臣,同一時間,目光全部匯聚在他一人身上。

  身後追趕而來的那個親衛帶著一眾士卒,此刻也已趕到,累得氣喘吁吁,舉著長戈就要上前拿人。

  高台之上。

  年過花甲的鎮北侯雷震霆,眉頭已經擰成了一股繩,沉聲開口:「站住。」

  一聲令下。

  上前的親衛腳步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兵部尚書陸文謙捻著鬍鬚,目光落在徐虎高舉的那份文書上。

  霍長風站在高台,俯視著下方滿身塵土,孤身喊冤的徐虎。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校場。

  「把文書呈上來,然後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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