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賠錢
「聞璟。」
通訊一通，沈翹便將那份報告發過去。
「我最近接過這個單？」
屏幕那頭的狐族男人原本正翻資料，看清簽名，手停在了半空。
「沒有。」
「你再好好想想。別是我半夜夢遊掙錢，忘了給自己收款。」
聞璟抬眼，看見她帶笑的臉，嘴角也動了一下，隨即認真核起原始委託。
「正式渠道沒有申請，信息網也沒有對應交易。我把能核對的部分整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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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翹應下，伸手將偽造簽名放大。
做得還像那麼回事。
可惜，拿來蒙她，實在找錯了門。
澹臺望站在旁邊，看著那枚標記，耳尖慢慢豎起來：「他們要你賠錢？」
「還想要配方。」沈翹笑著將文件存下，「先別叫人找他們，我看看這張皮，他們準備穿到什麼時候。」
偽報告的提交時間、附件來源、經手人，全部留下。
她隨即將其列入需要核驗的項目，沒有告訴對方哪裡露了餡。
聞璟把實際核到的委託記錄發來以後，沈翹又查了一遍公開使用說明。
有人發明一種標記，便會有人想著仿。她沒覺得灰鴿三個字能讓所有人自動誠實，只是沒想到，對方用假東西前，連能不能正式核都沒問。
她給覆核方補了一條，要求保存原文件，不接受後來重新導出的版本。
澹臺望看她一項項做完，才將椅子往後移了點，給她騰出伸腿的位置。
沈翹順勢靠回去，拿腳尖輕輕碰他的靴子。
「你今天是不是太安靜了？」
「怕吵到阿禾。」
「你不出聲，我也會看你。」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頓了頓。
阿望抬頭，眼睛亮得太明顯，倒叫她不好意思改口。
沈翹乾脆伸手，捏住他的臉，往自己面前帶一點。
「就說一句，別高興到晚上沒飯。」
他笑了，親了親她的指腹，才慢慢退開。
沈翹收回手，低頭去找筆，找了半天，才看見筆一直壓在自己掌心底下。
好好一隻狗，越養越耽誤事。
她心裡嫌著，唇角卻沒壓下去。
沈翹休息夠了，重新將失敗那版的記錄取出核對。
她記得當時不穩，卻不能只拿一句記得同別人爭。留樣、原圖、日期，都要能接得上。
有一項現場沒有補錄完整，她便註明需要再查，沒有仗著自己確實沒做錯，就順手替記錄添一行漂亮話。
秦硯崢在旁邊等她確認完，才把封條壓好。
「查你的人，怕是沒想到你連壞的都捨不得扔。」
沈翹抬眼：「我窮，什麼都捨不得。」
「包括我送來的舊藥盒？」
「那個早扔了，空盒子也想在我家占地方。」
他低低笑起來，沈翹拿筆敲了下他的手背，讓他別把壓好的紙碰歪，嘴角卻也跟著揚了起來。
午後，合作機構送來一份商會的新樣品展示說明。
嚴紹作為負責人，宣稱已完成穩定方案的獨立改良，可以接替歸禾參加本輪研究。
沈翹看著那張對照圖，指尖慢慢停住。
第三項比例。
還有後面的低溫變化。
她幾日前剛親手劃掉的東西，竟被人重新擦乾淨，擺上檯面邀功去了。
「這個可以拿樣品嗎？」她問聯絡人。
對方答可以申請並行覆核，但目前僅供評估，不用於臨床。
「那就一起核。」沈翹將申請遞出去，「他們說我改記錄，我也想看看，他們這份記錄配的是哪一瓶藥。」
她沒有動商會樣品，等獨立人員接手，才從自己資料中找出對應版本。
早期副本上有不同的標記，嚴紹引用的恰好屬於商會收過的那一份。
就這點本事，也想白拿她的東西。
裴津川來時，她正靠著桌沿吃糖。
他瞥過那張圖，先問她上午有沒有再去療養點。
沈翹點頭：「原安排在繼續，沒拿新東西給人試。放心，我缺錢，沒缺到把別人當試藥的。」
「我知道。」他將帶來的文件放下，「我想和你談另一件事。」
獨立項目。
由她自己主導，不必永遠借商會的名頭。
沈翹把糖換到另一邊，坐正了。
「你投？」
「可以。不過先看你想做什麼。」
「我想掙錢，也想把自己的東西留在自己手裡。」
「那就把這兩件先寫進去。」
他沒有拿一張已經填好的協議讓她按手印，桌上放的是幾種可以選擇的方式，連投入會虧多少、退出時怎麼辦，都擺在前面。
沈翹翻著翻著，忽然抬頭：「我控股，你也投？」
裴津川看著她，答得很穩：「投。」
她沒立刻笑。
以前不少人想給她錢，後頭都拖著一根繩，恨不得勒到她脖子上。
眼前這個倒好，先把自己能伸多長的手標出來，問她願不願意。
她的指尖在紙邊停了一會兒，隨即將他的袖口拉近，替他撫平那一道摺痕。
「裴總這麼會做生意，還肯吃這個虧？」
「你把我算成吃虧的那一個？」
沈翹抬眼撞上他的視線，糖忽然有點太甜。
她輕咳一聲，低頭繼續看。
裴津川也沒逼她接話，只將退出條款指給她。
「這一頁看仔細。以後嫌我煩，別因為沒看清，趕都趕不掉。」
沈翹被逗笑，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真煩，我會當面告訴你。」
「好。」
門在此時被敲響。
獨立覆核方將初步核對結果送來。
商會展示的樣品編號，與所附檢測報告的批次不一致。
沈翹將兩張圖攤到一處，慢慢咬碎嘴裡的糖。
偷別人的東西還嫌麻煩，連配套的謊都不肯編全。
她拿起通訊，回復覆核時間。
「明天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