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活的
姚曼的和解來得很快。
沈翹剛到住處,文件已經送到。
一筆補償,商會對材料使用不當表示歉意,換她不再繼續追究。
她翻完,拿給裴津川看。
「你說我臉上到底寫了什麼?怎麼一個個都覺得,先給點錢,我就能當沒聽見?」
裴津川沒有替她改條件,先問她準備怎麼辦。
「損失照算,假的鑑定照查。」她將文件合上,「我這名字又不是她出錢養的,想借就借,借完道個歉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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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文件最末尾,還有一句各方停止討論相關經過。
沈翹看得直樂。
先把她的名字掛出去,輪到查清楚,倒開始嫌人說話多。
她沒有把文件撕了出氣,叫趙丙將送達時間也記下,原樣收進袋裡。
「對方再問,就說我收到了,沒有同意。」
趙丙點頭,站在門邊,忽然又問她午飯想吃什麼。
沈翹一愣,回頭看阿望。
澹臺望抿著唇,坦白得很快:「怕阿禾忙忘了,讓他每次送東西時也問一句。」
她看他兩息,終於忍不住笑。
「你這是把我當小孩,還是當一隻不認飯盆的?」
他耳尖紅了,卻沒有否認自己確實擔心。
沈翹走近,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放心,今天餓不著。做你自己想吃的,我也想嘗。」
澹臺望抬頭,聲音輕了一些:「阿禾真的不挑?」
「挑。不好吃罵你,好吃也罵你,做這麼好吃,害我多吃一碗。」
他終於笑起來,伸手替她將衣角理好。
沈翹原本積在眉間的那點煩,就這樣散了。
正式核驗申請由她自己提交。
她要求通過灰鴿的真實聯絡渠道確認,不接受任何人轉交的私人證明。
那份偽造報告很快被列入待核材料,原提交鏈保存,無法悄悄替換。
聞璟的資料也到了。
他沒有堆一大包不相關的東西,只挑出委託鏈和線下接頭人,將沒核清的部分寫明白。
沈翹看完,撥通通訊。
「這人以前也替舊管事找過藥商?」
「有往來。但這次是否同一筆委託,還不能定。」
「那就按已經確認的說,別替他們多長一條罪。」
聞璟點頭。
沈翹正要掛,他忽然叫了她一聲。
她停住:「還有事?」
「這幾天,睡得好嗎?」
沈翹愣了一瞬,隨即笑了:「挺好。阿望管著飯,他們管著惹我生氣,吃得下,也醒得快。」
聞璟唇角動了動,目光卻有點捨不得從她臉上挪開。
她看見那點意思,故意將臉湊近屏幕:「想看就看,別一副我搶了你錢的表情。」
「沒有。」他的狐耳從發間露出一點,「就是想你早點回來。」
沈翹原準備繼續逗,聽見這句,話反而慢了。
「院裡的事先忙好。我回去,會告訴你。」
他認真應下,眼裡終於有了笑。
靳言補來的運輸記錄隨後送到。
時間清清楚楚,恰好能接上評估副本從商會送出的那一段。
沈翹回了謝,順手問駕駛課還算不算數。
對面回得很快:「等你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霜墟這邊的雪沒那麼冷了。
那名所謂代理人的資料送到時,沈翹先核了一遍公開介紹。
寫得很長,提到的合作卻沒有一項能對應真實委託。
她沒有順著那些虛名往下猜,只把需要本人回答的問題記下,留給明天。
最難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揭面以後,往後找上門的人只會更多。
沈翹靠在椅里,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真實驗證申請確認。
她不是為了讓對面一聲聲夸厲害。自己的名字被人當成一把刀,反過來捅她,她總得親手拿回來。
想清楚,心裡倒安穩了。
她將資料扣住,起身去找吃的,經過阿望身邊時,順手勾住他的指尖,一起往餐桌走。
晚間,桌上鋪滿資料。
沈翹將最關鍵的一張壓在玻璃下,核出最後一個時間差,伸手拿水。
杯子先被秦硯崢拿走。
他喝了一口,才發現她正看著自己。
「你的?」
沈翹挑眉:「不然,你以為桌上還能憑空長杯水?」
秦硯崢低頭看看,笑了:「我再給你倒。」
新杯子已經落到她手邊。
澹臺望站在另一側,神色乖得很,只有尾尖輕輕掃過椅腳。
沈翹接過杯子,順手握住他的手:「坐。」
他坐下來,膝蓋貼著她,終於不再盯著那隻空杯。
秦硯崢似笑非笑看過去:「倒杯水而已,怎麼還得挑人?」
沈翹將一塊點心塞進他掌心:「你的。嘴忙不過來就少說兩句。」
秦硯崢被她堵住,偏又笑得更厲害。
裴津川將自己面前的文件往中間放了放。
「還有一份沒分。」
沈翹看見他抬起的眼睛,樂了:「你也跟著他學?」
「今天這份核算,原本就是我先看完的。」
他講得一本正經,仿佛真在談報酬。
沈翹把最後一塊給他,順手在他指節上碰了一下。
「裴總辛苦。」
他的手指微微一收,輕輕握住那點溫度,隨即鬆開。
阿望的尾巴卻悄悄繞到她腳踝旁。
沈翹低頭,拿鞋尖輕輕碰了碰。
「再纏,等會兒走路帶著你一起摔。」
澹臺望湊近,小聲說:「我扶著阿禾。」
她心裡一軟,嘴上的損話也跟著咽下去,乾脆將手留給他握著。
資料核好後,她沒有再看第二遍。
該留的留了,該問的人也約了,再盯到天亮,明天那張偽造的紙也不會自己變真。
她合上光腦,叫眾人先休息。
秦硯崢替她把包放好,臨走時仍笑著晃了晃那隻杯子,被她瞪了一眼才肯出門。
澹臺望收拾桌面時,她將人拉到身旁,主動靠了過去。
「明天可能有點吵。」
「我在。」
「知道。」沈翹閉了閉眼,「我是說,吵完別忘了接我去吃飯。」
他笑著應好,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第二天,正式覆核通知送來。
嚴紹帶了一名自稱灰鴿代理人的雄性到場。
沈翹與此同時,收到了真實帳號的驗證申請。
她將兩條消息並排看了眼,拿起包。
活的來了。
比一張假報告,更好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