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地下屍巢
「在這開挖。」
片刻後，楚寧起身，指著裂縫吩咐。
眾人當即拿起鐵鍬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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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土質不硬，幾鏟子下去，裂縫便迅速擴大，漸漸露出一個可容納成人進出的洞口。
洞內斜斜向下，極為幽深，不知最終通向哪裡。
看著洞口，楚寧沉吟些許，隨後吩咐道，「張建超，你們幾個守在這，一個時辰內，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下來。」
「若我一個時辰還沒出來，你便帶人回去，將這邊的情況呈報薛大人，讓他定奪。」
「大人，你一個人下去？」
張建超頓時變了臉色。
「人多反而壞事。」
楚寧握住刀柄，仔細整理了一番，沉聲道，「這洞口太小，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不等幾人回答，楚寧便彎腰鑽進了洞中。
地洞比楚寧預想的要深。
他貼著洞壁慢慢往下挪，神魂之力運轉到極致。
四周黑暗在他的感知里無所遁形。
隨著深入，兩側洞壁開始逐漸滲出黑水。
越往下，那股焦腥氣息便越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楚寧數著步子，約莫下了二十餘丈，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底部竟是一處天然溶洞。
楚寧屏住呼吸，緩緩探出半個身子。
放眼望去，溶洞面積很大，足有數丈方圓。
洞壁頂上垂著鐘乳石，兩側石壁則結著一層發亮的黑殼。
這些還算尋常，真正讓楚寧瞳孔一縮的，是溶洞一角，那裡整齊地立著十幾道身影。
屍兵！
十幾具屍兵均是人形，排成三行，垂首而立。
仿若睡著的兵卒，一動不動地立在黑暗當中。
每一具屍身上都纏著烏黑鐵鏈，鐵鏈另一頭連接洞壁鋼環。
鏈身之上沾著乾涸的黑漬。
楚寧憑藉神魂之力，看得比白日還清楚。
那些鐵鏈不是鏽跡斑斑的老物件，鏈環烏黑髮亮，邊緣平滑，分明是近期新打。
鋼環釘進岩壁的痕跡也很新，石屑還沒來得及被潮氣浸透。
「有人在擴建這座洞窟，還是近幾個月的事。」
「所以……」
「這不是屍變，也不是特殊妖獸作亂。」
「有人煉屍？」
心底做出判斷，楚寧頓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對方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以亂葬崗的屍骨為材，藉助地脈陰氣為火，批量煉製屍兵。
鐵鏈鎖著的是還沒煉完的半成品。
而六華鎮的那具，應該是意外跑出去的。
其自身邪氣影響了接觸的動物，因而產生那許多怪物。
楚寧心底推測著，慢慢數過去。
此時洞中共有十三具半成品屍兵，不知別的地方還有沒有藏匿。
這亂葬崗底下埋得屍體可不少。
而對方煉這麼多屍兵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通過神魂仔細觀察，發現那些屍兵胸口都有一團微微起伏的死氣。
氣息時濃時淡，像是潮汐一般，隨著洞壁石台的脈動吞吐。
周邊石台似乎在聚斂死氣餵養它們。
看到這，楚寧心頭一凜。
總算明白過來，這些屍兵不是沒有煉製完成，而是故意放在這裡蓄養。
等到某種時刻才會真正啟用。
想明白這些，楚寧沒敢驚動那些屍兵，貼著洞壁緩緩後退。
剛轉過身，目光忽然被一處洞壁吸引。
那裡的石壁黑殼上，有幾道新鮮抓痕，還有半截燃盡的火把落在岩縫中。
楚寧俯下身，仔細查看那截火把。
材質是新劈的松木，斷口處帶著些許潮氣，說明有人近期來過，還不止一次。
「有人常來。」
楚寧心頭一沉。
「屍兵的主人嗎，他還在這附近？」
楚寧思索著繼續後退，快出洞時，又發現洞壁盡頭，頂端位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石台。
石台上刻著繁複紋路，當中一縷氣息，與屍兵胸口的詭異氣息一模一樣。
此刻這氣息正從石台深處散發，而後順著洞壁蔓延，最終沒入底層溶洞。
那氣息的濃郁程度，比鎮上所見何止強悍十倍。
楚寧心頭狂跳，再不敢停留，也沒有貿然挪動石台。
只是順著原路快速退回地面。
「走。」
出了洞口，楚寧二話不說，立刻帶眾人返回臨陽府。
……
待到府城，楚寧沒有片刻耽誤，直接進入薛興賢書房，將自己探查的情況一字不漏說出來。
聽著楚寧描述，薛興賢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煉屍為兵。」
薛興賢臉色難看，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片刻後，他又接著說道，「屍兵煉製的法門，原本隸屬道家，後來道宗覺得有傷天和，將其列為禁術封存。」
「大梁已經近百年沒有出過屍兵案子了。」
「此人究竟是從何處得到的煉製方法？」
「大人。」
楚寧拱手道，「先不提法門來源，屬下查到那人近期還曾前往洞中。」
「事不宜遲，是否先想辦法將對方抓住？」
「抓自然是要抓。」
薛興賢點頭，下意識的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他沉吟著說道，「屍兵案向來非同尋常。」
「可惜眼下那兩個憨貨還在突破關鍵點，人手不足。」
「從周邊調人恐怕也來不及了。」
「這樣……」
薛興賢猛地頓住，看向楚寧道，「今夜，你回去守著那處洞口，先整理一下，別讓人看出挖掘痕跡。」
「我親自帶隊去鎮上布置。」
「記住，能煉出這種手筆的人都不簡單，發現對方別與其戀戰。」
「儘量隱藏自身，其餘的交給我。」
「是。」
楚寧躬身領命。
當即，整個臨陽府鎮妖閣又再一次全員出動。
此案不比上次的礦脈交鋒，用不到尋常兵卒。
出動的全是鎮妖閣高手。
……
當夜。
楚寧率十名部下率先返回，將窪地洞口重新掩埋清理。
一切痕跡掃除，模仿出沒人來過的樣子。
而後大家便散到遠處，在田地里隱藏身形，悄然監視窪地。
薛興賢率大部隊落後一步，暫且藏匿在六華鎮當中。
時間匆匆划過。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楚寧整個人伏在田壟溝里，神魂之力悄然探出，籠罩窪地洞口。
他身後十名校尉分作兩撥，都死死趴在地上。
準備好的火油罐放在腳邊，神情緊張，大氣都不敢出。
忽然，楚寧神色一動。
「來了。」
窪地深處。
裂縫中忽然傳出一陣密集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