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按圖索驥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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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輕響。

  那人的手還停在半空,豎著的瞳孔驟然放大。

  毒液剛凝聚一半,就在喉嚨里炸開,嘴裡湧出一口綠色液體。

  失去聲息的身體往後傾倒,撞在走廊的木欄上滑坐下去,抽了兩下,便不動了。

  徹底斷氣後,他臉上那層細鱗又一片片縮回皮膚底下。

  露出一張普通中年人的樣貌,顴骨很高,嘴角還掛著綠色毒液。

  最強的覺醒者一個照面就被斬殺,後面兩個漢子頓時愣在了原地。

  兩人一個提短斧,一個拎撬棍。

  都是一身粗布短衣裝扮,腳上套著木屐。

  提斧那個漢子先反應過來,強行壓住恐懼,怒吼一聲,掄起斧子就往楚寧頭上劈。

  這一斧又快又沉,靠的是腰腹一擰,整個人壓上來的蠻力。

  沒有經過武技錘鍊的攻擊,從頭到腳都是空門。

  楚寧只是稍微側身,便輕鬆讓過攻勢。

  斧刃直直劈進牆板,木屑亂飛。

  楚寧腳步滑動,順勢貼上去,一肘撞在對方胸口。

  「噗。」

  一聲悶響。

  那漢子胸口頓時塌下去一塊,張嘴噴出大口鮮血。

  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翻了走廊里的木架,盆盆罐罐滾落一地。

  「太弱了。」

  林誠微微皺眉,他已經儘量收力了。

  知曉對方沒有習武,僅僅用了半成力不到,卻還是將對方一擊斬殺。

  「看來六品的實力還需要繼續適應,本來還準備留個活口問話呢。」

  楚寧心中低語,掃了對方一眼。

  那漢子落地時,肉身便已經徹底沒了聲息。

  好在還有一個。

  楚寧剛轉過頭,剩下那個便「撲通」一聲跪下了。

  撬棍乾脆丟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嘰里咕嚕地連連求饒。

  楚寧走到他面前,用波斯話問了一句。

  「誰讓你們來的?」

  「南邊來的老爺。」

  漢子說得飛快,「對方給了錢,讓我們來認人。」

  「認什麼人?」

  「黑頭髮黃皮膚,東方人,活捉二十枚銀幣,死的十枚。」

  漢子老實回答。

  「他們住在哪?」

  「城西,鹽倉後頭那個院子。」

  漢子咽了口唾沫,哆嗦道,「一共七八個人,領頭的個子很高,眼睛是豎瞳。」

  「院子什麼樣?」

  「一條窄巷到底,木門,院牆很高,牆頭插著碎陶片,門後常有人守夜,院裡點著火盆。」

  「還有嗎?」

  「沒了,真沒了。」

  漢子拼命磕頭,「我們只是拿錢辦事的本地人,什麼都不知道……」

  「很好,回答的很詳細。」

  楚寧微微點頭,隨後一掌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勁力透顱而下。

  「曝!」

  漢子雙眼怒睜,還殘留著驚恐的神情,人卻已經軟了。

  腦漿被林誠那一掌內勁震得亂成了漿糊。

  「半成再減一半,這個力道對付普通人還成。」

  楚寧感應了一下,抽回手掌,轉身下樓。

  一樓櫃檯。

  老闆娘正縮在後面發抖,臉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眼角上全是淚痕。

  「我……我沒辦法。」

  老闆娘聲音發顫的說道,「他們給了三枚銀幣,說只要報個信……」

  楚寧看著她,低聲打斷,「所以你給他們指了我的門。」

  「我……」

  老闆娘張了張嘴,「我要是不指,他們會殺了我的。」

  「那我呢?」

  楚寧平靜的看著他。

  老闆娘臉色蒼白,半晌說不出話,只有眼淚一直往下掉。

  楚寧緩步繞到櫃檯後面。

  「下不為例,上路吧。」

  他一掌按在老闆娘後心。

  勁力穿透而入,瞬間將心脈震斷。

  老闆娘連一聲慘叫都發出,身子往前一軟,便伏在櫃檯上,像是睡過去一般。

  只是人已經再無半分呼吸。

  楚寧轉身,拉開櫃檯的抽屜。

  裡面有一小疊銀幣,還有一把銅幣。

  數目不多,銀幣正是那三枚。

  楚寧將銀幣和銅幣都收進錢袋。

  在黑諾郎島,他替那些和自己沒半點干係的人擋刀,一擋就是半夜。

  在這裡,誰想要他的命,他就先要誰的命。

  這兩件事在他心裡並不衝突。

  黑諾郎島對他有恩。

  這裡的人,全無關聯。

  收好錢幣,楚寧站在櫃檯前,並沒有急著走。

  而是轉身重新上樓。

  走廊里還有三具屍首躺著,他返回把三具屍身都搜了一遍。

  覺醒者身上有一隻小皮袋,倒出來十一枚銀幣,還有一塊蛇紋銅牌。

  對方腰上還掛著一把窄身彎刀,刀身如殘月,刀柄纏著舊皮,鞘上箍著兩道銅。

  楚寧解下來抽刀一看,刃上有幾處細小崩口,好在影響不大,勉強還算鋒利。

  又在提斧的漢子腰間摸出三枚銀幣,跪著的那個懷裡一枚。

  一共十五枚。

  楚寧把銀幣,銅牌和彎刀都收好,回房取了包袱。

  臨走前,又在櫃檯後頭翻了翻,找出一小罐燈油揣到懷中。

  這才施施然從後門離開。

  城西的路他白天走過。

  晚上雖然視線不好,但順著記憶依舊能夠找到。

  楚寧沿著內河往上遊走,過兩座石橋,最後看見一片灰石倉房。

  「到了。」

  楚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夜裡街上沒人,只有巡夜的提著燈,遠遠敲響梆子。

  楚寧在原地等了片刻,待巡夜的燈光走遠,這才貼著牆根悄然前行。

  腳步落下去沒有半點聲音發出。

  入微級別讓他將力量發揮到極致。

  隨著靠近,可以聞到鹽倉一帶的空氣都是咸苦的,還混著一股陳年滷水的腥味。

  這味道楚寧實在太熟悉了。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夜探鹽湖那天。

  一排倉房黑沉沉地壓著,倉門上了鎖,鎖鏈在風裡發出輕微聲響。

  倉房後頭有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便是那座獨立的小院。

  楚寧悄然隱在暗處觀察。

  院牆很高,牆頭插滿了碎陶片,月光照上去像一排黑色的獠牙。

  院門是木頭的,門縫裡透出一點火光。

  楚寧觀察片刻後,緩緩繞到院子側面,找了一處牆根,先把耳朵貼上去。

  院裡傳出數道呼吸聲。

  兩個在門後,短促均勻,應該是守夜的,並未睡著。

  四個在院子中間,呼吸放鬆且帶著酒氣。

  此外還有兩個在檐下。

  一個呼吸最深最沉,一呼一吸之間,帶著一種不屬於人的黏膩。

  另一個稍淺,隔一會兒響一下,像在擦什麼東西。

  總共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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