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首戰
「全押你自己?」
巴爾托眼中冒出深邃的光芒,看著楚寧又確認了一遍。
楚寧沒有多言,只是平靜點頭。
「好。」
「七十五枚銀幣,三枚金幣,折一百三十五枚。」
巴爾托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黃牙,繼續道,「全押自己獲勝,一賠五。」
他一邊說著,又取出一張全新的羊皮紙,寫下票據遞給楚寧。
楚寧接過直接收進懷中。
反正上面的內容他也看不懂,也不怕這巴爾托坑自己。
對方要是真搞什么小手段,大不了就把這拳館掀了,也省的自己麻煩。
心中打定注意,楚寧默默轉身,找了個牆角靠坐下去。
只要贏下這一場,便是六百七十五枚銀幣,夠他換一身像樣的行頭。
如果可以的話,再翻倍繼續投注,多贏幾場,或許能直接湊夠回大梁的船票錢。
楚寧默默思索著。
此時場中那個滿臉是血的漢子已經被拖了下去,地上留著一灘血。
拳館的員工提水上前清洗。
血水順著地板縫流淌,散成一片淡紅,很快又被新的腳印踩亂。
下午的拳賽一場接一場。
楚寧沒有過多關注。
散場時他也未曾離開,仍舊留在原地休息。
巴爾托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把鐵盒上了鎖帶走。
時間緩緩划過,直到夜色壓下來。
倉庫外頭的天光徹底陷入黑暗。
門口那盞藍燈籠換了新油,顏色比白天更沉,落在人臉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一面銅鑼敲響。
「當」的一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倉庫里再次熱鬧起來,氣氛比下午更甚。
拳賽重新開始,再到兩場結束。
地上又添了幾灘新的血跡。
在員工灑水清洗的間隙,巴爾托踩上一隻木箱,獨臂高舉,聲音壓過了滿場的喧鬧。
「女士們先生們……」
「第三場,將由神秘的東方人葉,對戰我們不敗的鐵塔!」
「哦~~~~~」
話音落下,現場頓時爆發出激烈的歡呼。
只可惜這歡呼不是送給楚寧,而是那位鐵塔。
便見一個漢子從人群中擠出來。
身形足有兩米多高,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脖子上的筋肉更是一直連到耳根。
起胸口刺著一頭張牙的異獸,刺青顏色已經發黑,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巨漢赤著腳,一步踏進木欄,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響。
「吼!」
身形站定,巨漢雙手高舉,繞著場地緩緩轉身,展示自己爆炸般的肌肉。
頓時又迎來一場震耳欲聾的歡呼。
這讓那壯漢表現的越發興奮。
然而相較於壯漢的熱血充斥,楚寧卻表現的極為平靜。
甚至平靜到淡漠的地步。
他輕輕解下彎刀放在牆邊。
又把外頭那件粗布短衣脫了,搭在木欄上。
燈光落在他身上。
照出肩頭一片被毒水灼過的舊疤,皮膚發白,邊緣皺起,像被火燎過一般。
肋下還有兩道刀痕,一道深,一道淺。
而最醒目的,卻是胸口那兩個巨大的文字。
眾人不認識大梁字,卻能看出那傷痕的恐怖。
即便刀口早已結疤,暴虐的傷痕卻仍舊看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見此一幕,現場歡呼突然層層弱了下來。
直到四周陷入詭異的安靜。
對面,鐵塔臉上輕蔑混合興奮的笑容消失了。
他緩緩眯起眼,重新打量著眼前比自己矮了足足一頭的東方人。
便見楚寧打開木欄走了進去。
木板在腳下傳出輕微響動。
藍色光線落在背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裝神弄鬼!」
被楚寧氣勢所涉,鐵塔短暫僵硬,待回過神後,不由得臉色漲紅。
有些惱羞成怒的吼道,「小子,別以為身上有幾道疤就了不起,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趁早認輸,算老子饒你一命,別等下被我打死,再後悔就晚了。」
楚寧沒有回覆他,只是淡淡的站在場中。
鐵塔見狀,頓時越發惱怒,感覺自己被對方無視了。
「當!」
一聲鑼響,代表比賽開始。
「哼,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吼!」
鐵塔發出一聲狂吼,給自己打氣的同時。
身形快速沖了過來,一記狂猛的右拳直擊楚寧臉頰。
拳頭距離楚寧越來越近。
但他卻平靜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像是完全嚇傻了一般。
直到那拳頭就快要轟到他臉上的時候,才終於緩緩抬起右手。
一根食指探出,輕飄飄的迎向對方。
沒有風聲,沒有氣浪。
甚至燈焰都沒晃一下。
前排眾人看得很清楚,那根手指伸得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像是在試探一塊布料的薄厚。
下一刻——
拳頭到了。
「噗。」
一聲低低的悶響傳來。
不是骨頭撞骨頭的脆響,而是血肉破開的低鳴。
鐵塔拳面正中,被楚寧那看似輕飄飄的手指直接頂出一個血洞。
指骨順著掌骨的縫隙鑽進去,再把那幾根骨頭從中間截斷。
血從拳背湧出來,順著腕子往下流淌。
「啊——」
後半晌,後知後覺的鐵塔才張嘴發出悽厲慘叫。
他捂著流血的右手連連倒退,直至撞到身後的木欄。
鐵塔震驚的看著楚寧,又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一個血洞,邊緣翻著捲起的白肉,還有骨茬露在外面。
血一股股往外冒著,滴在木板上,很快積成一小灘。
右手疼的微微發抖,指頭已經不聽使喚,歪在一邊。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甚至有人手裡的票根掉了都沒有去撿。
巴爾托坐在桌後,手裡的炭筆停在半空,目光死死的盯著楚寧。
楚寧收回手,指尖殘留的血滴順勢滾落。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是將鐵塔之前的話還了回去,「你不是我的對手。」
楚寧淡淡說道,「給你一次機會,認輸吧。」
鐵塔抬起頭。
臉龐疼得扭曲,眼裡血絲卻一根根暴漲起來。
「媽的,你這是東方邪術,老子不信!」
他嘶聲怒吼,大喊道,「再來,我要殺了你!」
話落,鐵塔再次瘋狂的向楚寧衝去。
這一次他動用了全身的力量,凌空一腳,狠狠踹向楚寧腹部。
「愚蠢。」
楚寧搖了搖頭,神情依舊平靜。
機會他給過了,對方不要,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身形輕輕一轉,鐵塔那一腳便從他腰側擦了過去,踹在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