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謂進化,不過是苔蘚發霉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宋月盈長舒了一口氣,以為危機總算過去了。
但,全球此刻非但沒有放鬆,反而越發恐慌了。
……
龍國,國家氣象中心。
「兩天了,整整兩天,什麼異常都沒有。」頭髮花白的老專家盯著衛星雲圖,眉頭擰成了一股繩。
「這不是好事嗎?」旁邊的助理小心翼翼的問。
「好事?」老專家搖搖頭,聲音發澀。
「孩子,你還年輕,等你到我這個歲數你就懂了。」
「先是全球暴雨,再是全球海嘯,然後海嘯離奇退走。」
「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這一切。」
「它能隨手掀起滅世災難,也能隨手讓災難消失。」
「而現在,它安靜了。」
「可它為什麼安靜?是吃飽了?是睡著了?還是在醞釀更大的動作?」
老專家越說越激動,
「未知的平靜,比災難本身更可怕,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它會不會再翻個身!」
助理聽得頭皮發麻。
聯合國,緊急會議室,各國的遠程視頻畫面,掛滿了整面牆。
「我建議,全球進入常態化最高戒備。」
「所有沿海城市,開始秘密修建防海嘯工事。」
「另外,火種計劃,提前啟動籌備。」
「同意。」
「同意。」
「同意。」
……
各國罕見的達成了一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那隻「看不見的手」真的想毀滅人類。
什麼工事,什麼火種,全是笑話。
……
宿舍里。
叮咚!快遞到了。
宋月盈一路小跑下樓,取回包裹,拆開來一看。
金燦燦的罐子,上面全是洋文。
進口頂級觀賞魚糧,深海磷蝦配方,八百八十八元。
宋月盈捧著罐子,跟捧著傳國玉璽似的,恭敬的捧到魚缸前。
「泥鰍大爺,您的口糧到了。」
她用小勺舀了幾粒,又想起李耳說要泡軟了喂,趕緊拿溫水泡了三分鐘。
這才一粒一粒,輕輕投進魚缸。
魚糧慢慢的沉了下去。
李耳懶洋洋的抬起頭,湊過去聞了聞,嘗了一口,魚眼珠子微微一亮。
「嗯。」
「你這小苔蘚倒是老吃家,味道雖然比不上雷髓精華,但勉強能入口了。」
宋月盈聞言,差點沒繃住。但不敢反駁,只能賠笑。
「您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李耳吃得舒坦,尾巴一擺一擺的。
宋月盈盯著他的尾巴,心臟跟著一抽一抽的。
生怕他擺高興了,給全球來個20級大地震,好在,李耳只是小幅度的擺了擺,沒鬧出什麼動靜。
見他心情不錯,宋月盈眼珠子一轉,大著膽子湊近了些。
「那個……泥鰍大爺,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問。」李耳嘴裡嚼著魚糧,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就是……您能跟我講講,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宋月盈的聲音越來越小。
「您之前說的盆景、星沙、苔蘚……我還是有點……不太敢信。」
「哦?」李耳咽下魚糧,斜了她一眼。
「那玩意,我不是說過了嗎,還有有什麼好講的。」
「那……那我們人類呢?」
宋月盈忍不住追問。
「女媧造人、上帝創世……那些神話呢?」
「我們課本上說,人類是從古猿進化來的,經歷了南方古猿、能人、直立人、智人……」
「神話?」李耳嗤笑一聲,打斷了她。
「你們就是盆景里自己長出來的苔蘚,哪來的女媧上帝。」
「本座當年布置好盆景,撒了把星沙,倒了點水,就沒怎麼管了。」
「偶爾過來看兩眼。」
「你們這堆苔蘚能進化成現在這樣,本座也挺意外的。」
「至於什么女媧、上帝……」
李耳的鬍鬚翹了翹。
「不過是你們苔蘚堆里,幾株長得高點的苔蘚,編出來哄小苔蘚的故事罷了。」
「進化論倒是沾點邊。」
「畢竟苔蘚泡在水裡泡久了,確實會自己變異。」
「但你們管那叫進化,本座管那叫……發霉。」
「完了……」
宋月盈抱著膝蓋,縮在牆角,喃喃自語。
「三觀全碎了……」
「原來我們連草履蟲都不如,我們只是苔蘚……」
「還是發霉的……」
一宿沒睡,宋月盈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坐在魚缸前。
她昨晚翻來覆去,一閉眼,腦子裡就是那句「你們就是發霉的苔蘚」,再一閉眼,又是新聞里那道百米高的巨浪。
崩潰了一整晚之後,宋月盈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反正三觀已經碎了。
碎都碎了,不如……徹底問個明白?
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於是,天剛蒙蒙亮,她就翻出了一個小本本,又找出一支筆,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魚缸前。
「泥鰍大爺。」
宋月盈清了清嗓子,翻開小本本第一頁。
「既然咱們現在是……呃,飼養關係,那我想對您做個專訪。」
「專訪?」
魚缸里,李耳眯著一隻魚眼。
「你們苔蘚就愛搞這套。」
「知己知彼,才能……才能更好伺候您嘛。」宋月盈硬著頭皮拍馬屁。
「行吧。」李耳打了個哈欠,雖然泥鰍沒有哈欠可打,但慵懶的氣質倒是隨手拈來。
「問吧。」
「看在魚糧的份上,本座今天心情好,有問必答。」
宋月盈握緊了筆。
「第一個問題,物種起源。」
「生命到底是怎麼來的?達爾文的進化論,到底對不對?」
問完,她緊張的盯著魚缸。
「進化論?」
「你們自己瞎琢磨的理論,對了一半吧。」
「變異和篩選,倒是蒙對了。」
宋月盈眼睛一亮,飛快的記錄。
蒙對了!
達爾文老爺子泉下有知,應該能瞑目了……一半。
「但生命的起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