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肥只撒了一把，冰箱凍了三天

  李耳頓了頓，魚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回憶什麼。

  「當年本座布置盆景的時候，順手往裡面倒了半袋營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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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養……土？」宋月盈握筆的手一抖。

  「對啊。」李耳應道。

  「那營養土，是本座從混沌海里淘來的好貨，裡面全是高濃度源能。」

  「倒進盆景的水裡之後，源能泡在水裡，慢慢分解，就分解出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小分子。」

  「按你們的說法，叫什麼……胺基酸。」

  宋月盈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胺基酸。

  「然後呢？」她聲音發乾。

  「然後？」李耳繼續道。

  「那些胺基酸，附著在星沙的塵埃上，自己拼來拼去，拼著拼著，就拼出了細胞，細胞又拼成了多細胞。」

  「再然後，就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寒武紀大爆發。」

  「噼里啪啦，一下子全冒出來了。」

  「本座當時還納悶呢，這盆景怎麼突然長毛了，湊近一看，喲，全是小玩意兒。」

  可宋月盈握筆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所以……」

  「米勒實驗模擬的原始湯……生命的起源不是閃電……是您倒的……有機肥！」

  「對啊。」

  李耳吐了個小泡泡。

  「你們人類找了幾十年生命起源，答案就是半袋營養土，刺不刺激？」

  刺激得宋月盈差點當場厥過去，欲哭無淚的低下頭，在本子上一筆一划的寫下：

  【生命起源=泥鰍撒的肥料】

  寫完這行字，她感覺自己寒窗苦讀十幾年的生物，學了個寂寞。

  什麼原始海洋，什麼閃電合成，什麼RNA世界假說……

  全是苔蘚們的自我感動。

  真相是：有個大能，往花盆裡倒了半袋肥。

  「對了，還有。」

  李耳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別老想著找什麼外星生命了，這盆盆景是本座的，肥是本座撒的，出了這個玻璃罩，外面可沒第二個盆景給你們住。」

  宋月盈握筆的手僵住了。

  「沒……沒有第二個盆景？」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耳懶洋洋道。

  「你們不是老發射什麼探測器，找什麼宜居星球嗎？」

  「別費勁了。」

  「這盆星沙里，就你們這一粒塵埃上長了苔蘚。」

  「其他的，全是石頭。」

  「為啥？」宋月盈下意識追問。

  「因為肥就撒了那一把啊。」李耳的語氣像在看一個智障。

  「半袋營養土，就倒在那一個位置。」

  「你們那粒塵埃，正好泡在肥水裡。」

  「其他地方的星沙，乾巴巴的，拿頭長苔蘚？」

  宋月盈默默的在本子上又寫下一行：

  【費米悖論答案：肥只撒了一把。】

  寫完，她自己都繃不住了，人類天文學界吵了幾十年的費米悖論：「外星人在哪？」

  答案居然是這個？

  肥只撒了一把？

  麻歸麻，但她越問越上頭。

  沒辦法，好奇心這東西，一旦開了閘，就關不住了，何況眼前這條泥鰍，可是行走的宇宙答案大全。

  人類幾百年吵不明白的問題，在它嘴裡就是一句話的事。

  這種機會，錯過了可就沒了。

  「第二個問題！」宋月盈翻了一頁本子。

  「問。」李耳嚼了一口魚糧。

  「冰河世紀！」

  宋月盈握著筆，一臉嚴肅。

  「湛藍星歷史上有好幾次大冰期！」

  「什麼休倫冰期、成冰紀冰期、還有第四紀冰期！」

  「最嚴重的時候，整顆星球都被冰封，從兩極凍到赤道，科學家管那叫雪球！」

  「猛獁象、劍齒虎，全是在冰期里滅絕的！」

  「這……這也是您乾的？」

  問完，她緊張的盯著魚缸。

  說實話，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畢竟連生命起源都是人家倒的肥料，冰河世紀這種全球性大事件，八成也跟這位祖宗脫不了干係。

  李耳回憶了一下，魚眼珠子轉了轉。

  「哦，你說那幾次啊，是有這麼回事。」

  宋月盈握筆的手一緊，來了來了，又是大新聞。

  「當年盆景養久了，招蟲子。」

  「就是那種啃星沙的小蠹蟲，嗡嗡嗡的在盆景里亂飛，煩得本座不行。」

  「小蠹蟲？」宋月盈眨了眨眼。

  「對啊，比你們人類高級點，蜉蝣級的小玩意兒。」

  「專啃星沙，啃完還到處拉，搞得盆景里烏煙瘴氣。」

  「本座尋思著用殺蟲劑吧，怕傷了植被，就想了個好辦法……」

  李耳頓了頓，吐了個小泡泡。

  「把整個盆景，塞進了……用你這裡的說法是叫，冰箱冷藏室。」

  宋月盈：「……」

  宋月盈：「？？？」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冰……冰箱冷藏室？」

  「對啊。」李耳回道，「好像是凍了三天來著。」

  「蟲子全死光後，拿出來化凍之後，盆景里一片狼藉，死了不少苔蘚，不過剩下的，反而長得更壯了。」

  凍了三天。

  對於人類來說，那就是持續幾十萬年的大冰期。

  整顆星球被冰封，海洋凍結，生物大滅絕，而這一切的起因，居然是……盆景招蟲子了！

  宋月盈顫抖著，在本子上寫下：

  【冰河世紀=冰箱冷藏三天。】

  【猛獁象滅絕=沒扛過冷凍。】

  寫完這兩行字，她感覺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猛獁象啊！

  那麼威武雄壯的史前巨獸，人類博物館裡的鎮館之寶！

  滅絕原因：沒扛過冰箱冷藏。

  這要是讓古生物學家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集體吐血三升。

  人家研究了幾百年，什麼氣候變化說、人類獵殺說、彗星撞擊說……

  吵得不可開交。

  真相是：有個大能，把湛藍星塞冰箱裡了。

  目的是：為了除蟲。

  「對了，那幾次冰期之間，還有回暖期……」宋月盈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是本座中途開門看了一眼。"李耳道。

  "看看蟲子死絕沒有。"

  "開門的時候，熱氣進去了，你們那就回暖了，看完發現蟲子還沒死透，又關上門繼續凍。"

  宋月盈："……"

  好傢夥。

  間冰期=開冰箱門看了一眼。

  她默默在本子上補了一行：

  【間冰期=開門查看除蟲進度。】

  寫完，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那個……"

  宋月盈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泥鰍大爺，我問您個事，您千萬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