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婆子派來的私家偵探，在村里吃了三天的烤二
【洗腳盆事件】
中午吃完飯，錢偵探蹲在院門口消食，看見祁夜辭蹲在地上往一個盆里洗手。
葉穗禾在爐子旁邊喊：「你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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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
「那盆是我洗腳用的。」
祁夜辭手一停，低頭看了看盆子，又抬頭看了看葉穗禾。
「你咋不早說？」
「你也沒問？」
祁夜辭沒有再說話，端著盆繼續往前走，嘴裡嘟囔著：「洗腳盆有什麼不好，我又不嫌棄。」
錢偵探嘴裡的地瓜差點被噴出來。
祁氏集團總裁用村姑的洗腳盆洗手，說不嫌棄嗎？
他偷偷的拿出筆記本寫下了「祁總……適應良好。」
寫完之後覺得不對，就劃掉，改成：「祁總……已經完全融入。」
想了想之後又劃掉了，最後寫上：「祁總……沒救了。」
第三天，錢偵探本想走，張嬸子說下午穗禾在收拾菜地，村里人都去幫忙，幹完之後還會在院子裡烤地瓜。
猶豫了一下，多待一天。
下午的時候，葉穗禾帶著一幫人給番茄搭架子、黃瓜引藤、辣椒培土。
錢偵探蹲在地上除草，一邊除草一邊聽村民聊天。
「穗禾這孩子從小仁義，那一年我家老趙生病的時候，她二話沒說就把家裡存的雞蛋全部都拿出來了。」
「前年發大水的時候，她第一個跳進河裡救人。」
「她爹中風的時候，她一個人干所有的活，還照顧著她爹，換了別人早就崩潰了，但是她咬牙堅持了下來。」
「現在日子過好了，我們村也跟著沾光，她種什麼我們就種什麼，收了菜她幫我們賣，不賺我們的錢。」
「還有她爹在礦洞裡挖到的寶石，值老鼻子錢了，還有……」
錢偵探拔草的手漸漸停止了。
他放下了草拿出了破公文包，然後從裡面取出一本筆記本。
旁邊的李大爺走過來問道：「你記什麼呢？」
「沒啥，隨便記記。」
李大爺拍了拍他的肩膀，滿口地瓜味：「小伙子，我告訴你，穗禾這個人很好，如果你有合適的後生，可以給她介紹一個。」
「那個祁老闆是不錯，但是他們家的門檻太高了，尤其是那丈母娘，我擔心穗禾受委屈，女人嫁人是一個人嫁過去的，在那邊孤立無援，讓人看了心疼。」
錢偵探將筆記本合上之後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半夜偷聽】
到了晚上回到招待所之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拿出筆記本翻到一頁，想寫上「疑似騙局」、「背景存疑」等字樣，但是筆尖懸在空中很久都沒有落下。
最後寫了一句「再觀察一天」。
寫了之後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晚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在走廊里聽到隔壁房間有人大聲說話。
老太太說：「你剛才提到的收山貨的人，是來找穗禾的事情吧？」
另一個老頭說：「我看像，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要不要告訴穗禾？」
「告訴她幹什麼？讓她操心嗎？村里人自己看著就可以了，明天我叫老趙跟著他一起去，看他能弄出什麼名堂來。」
錢偵探的腿肚子一軟，差一點就跪下來了。
全村的人都在看著他嗎？
躡手躡腳地回到房間把門反鎖上，一整晚都不敢再出去。
第四天：查無可查
第四天早上他沒有吃早飯就離開了。
張嬸子在村口遇見了她，還喊了一句：「收山貨的，下次再來吧！穗禾今天烤的地瓜很甜!」
他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走到村口，看見老趙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站在路旁對他笑。
笑得他後背發涼。
回到城裡，錢偵探坐在辦公室里看一份報告，看了好一會兒。
報告只有一張紙，字數很少。
查不到。
資產：好幾罐子寶石（值老鼻子錢，傻人有傻福）、好幾畝地（土質極好，村里人說是寶地）、大棚一座（裡頭菜長得邪乎）。
社會關係：全村人都和她有關係，村民們都說她是好人。
結論：動不了，建議放棄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盯著紙看了好一會兒，覺得這份報告交上去的話，自己二十年來建立起來的招牌算是砸了。
可不交也不行。
【祁母的反應】
打開信封之後看了一下。
再看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她把紙拍在桌子上，胸口氣得非常大。
「查無可查？好幾罐子寶石？全村老小都是親友？這什麼報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來壓驚，手抖得灑了出來。
阿姨馬上拿抹布去擦，她站起身來，在客廳里走了十幾圈。
「我花錢請他是去查底細的，不是去鄉下吃烤地瓜的！」
越想越氣，於是就給錢偵探打電話了。
「錢偵探，你這份報告什麼意思？什麼叫查無可查？她一個鄉下丫頭，能沒一點問題？」
錢偵探在那邊說：「祁夫人，我幹了二十年，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
「什麼情況？」
「全村的人都替她說好話，沒有人說她一句不字，我蹲了三天、吃了三天烤地瓜，愣是沒有找到一處能下嘴的地方。」
祁母冷笑：「那是你沒用!」
「祁夫人，我有一句建議要對你說。」
「說!」
「您要是非得動她，先想想您兒子，我在村里看見祁總了。」
祁母一呆：「看見他什麼？」
「他在院子裡蹲著剝玉米，用洗腳盆洗手，還說不嫌棄。」
那邊沒有聲音了。
錢偵探又說：「祁夫人，我跟您實話實說，祁總在城裡是什麼樣子，我跑一趟就全明白了，那丫頭雖然很窮，可她那個院子，比您家客廳有人味兒。」
「你!」
「報告我已經提交了，錢你自己看著給不給，這個活兒我幹不了，告辭!」
電話掛了。
祁母拿著聽筒好一會兒都沒有放下。
阿姨在一旁小聲說：「夫人還要查嗎？」
祁母沒有開口。
她坐在沙發上面，又把那份報告看了一遍。
看完最後一行「此人清白，不建議動」，她拿起筆想要劃掉，但是筆尖懸在紙上遲遲不肯落下。
最後把筆一扔，靠在沙發上面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電話打給老祁。
「老祁啊，你那兒子……隨你，倔!」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她掛了電話之後靠在沙發上面嘆了一口氣。
祁母看了很久，把紙折起來放進了抽屜里。
她的態度依然很差——
「一個小村姑，把我兒子拐去種地，還拐去烤地瓜，像什麼話!」
阿姨不敢接話。
「錢偵探也是個廢物，吃了三天的地瓜就被別人收買了，什麼專業素養!」
越說越氣，回頭瞪了下抽屜。
「查無可查？我看是查不出來，一個鄉下丫頭，能有什麼背景？無非就是裝老實、賣可憐，把我兒子哄住了!」
稍作停頓：「寶石？什麼寶石，八成就是從哪裡撿來的破石頭，鄉下人沒見過世面，把它當成寶貝!」
阿姨小聲說：「夫人，報告上說這個東西很值錢……」
「值錢又怎樣？」祁母打斷她，「我們家缺錢嗎？我兒子缺錢嗎？我擔心的是她有其他的目的!」
走了幾下停下來了。
「全村人替她說話，那更可疑，鄉下人最會抱團，一個村合起伙來糊弄一個外地偵探，有什麼難的!」
「但是夫人，錢偵探說祁總也在……」
「我知道他在！」祁母聲音高了些，「我就是因為他老往那跑才擔心！一個總裁，天天蹲村里剝玉米，像什麼話？傳出去讓人笑話！」
她坐回沙發里，端起新泡的茶喝了一小口。
「反正我不信，一個種地的能有多好，過段時間我兒子新鮮勁過了，自然就回來了。」
阿姨不敢再說了。
祁母把茶杯放到一邊之後又看了看抽屜。
「這份報告先放著，這事沒完！」
窗外的太陽快要下山，客廳里變得很安靜。
抽屜里那份報告，最後一行字旁邊，被祁母用指甲輕輕劃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