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村吃席，祁總被灌趴了一
張嬸子說要慶祝大棚建好，一起喝個酒。
黃土坡村的其他事情都可以馬馬虎虎地應付過去，但是說到喝酒就一點不能含糊了。
老趙回到家拿出了兩瓶二鍋頭，老孫頭從地窖里挖出一壇酒，說這酒已經埋了八年了，本來說給兒子娶媳婦用的，今天先喝著。
李大爺還很厲害，從哪裡弄來一瓶茅台酒，標籤都已經變黃了，說是自己當鎮上供銷社主任的時候積攢下來的，一直捨不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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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穗禾攔不住。
「俺說你們慢著點，俺還沒請呢！」
張嬸子白了她一眼說：「你剛才說請了，我聽到了。」
「俺說的是『請就請唄』，那是個問句。」
「啥問句不問句的，你嘴皮子上下一碰，請了就是請了，老趙，把桌子支起來！」
葉穗禾抹了把臉，認了。
進了灶房，系上圍裙就開始做飯。
她從缸里撈了兩棵酸菜，切成細絲，鍋里油一熱，蔥花薑末往裡一扔，滋一聲，香味躥出來。
之後又切了一盤臘肉，肥瘦相間，下鍋煸出油後，再把酸菜倒進去翻炒，酸香、肉香從灶房的窗戶縫裡飄出去。
張嬸子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吸了吸鼻子：「穗禾，你這臘肉啥時候醃的？咋這麼香？」
「去年臘月醃製的，放在我們家的辣椒麵、花椒裡面。」
「怪不得，你們家的辣椒麵比人家的都香。」
葉穗禾又從雞窩裡撿了六個雞蛋，打了一碗蛋液，筷子攪得很快。
鍋里的油冒起青煙之後，把蛋液倒入鍋中，頓時就鼓了起來，金燦燦的香味四溢。
用鏟子翻了兩下之後盛出來，在上面撒上一些切碎的青蒜苗，黃綠相間，看著就非常誘人。
最後一道菜是大鍋燉。
將自己醃製好的酸蘿蔔切塊後與排骨一起放入大鐵鍋中，加入井水，在上面架起柴火煮。
湯色慢慢變成乳白色，蘿蔔的酸味混著排骨的肉香，滿院子都是那個味兒。
祁夜辭站在院子裡聞著味道，肚子已經咕嚕叫了好久。
【全村聞著味兒來了】
大圓桌剛搭好，院子門口就有人探出頭來。
是隔壁的王嬸子，手裡端著一盆花生米，鼻子使勁嗅了嗅：「穗禾，你家幹什麼？我在家聞著味兒，饞得不行。」
「嬸子，隨便做點……」
「隨便做些香噴噴的東西嗎？」王嬸子已經進來了，把花生米放到桌上說，「我再加一道菜。」
話音剛落，就又有人來。
村東頭的劉叔手裡拿著兩條黃瓜對穗禾說：「穗禾，俺不是來吃飯的，俺是路過……」
「劉叔，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哦，這個，自家地里摘的，給你添個菜。」
「你家地里的黃瓜昨天不是都賣給我了嗎？」
劉叔不臉紅也不心跳：「昨天的是昨天的，今天的是今天的。」
又來了三個，又來了五個。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面就坐滿了人，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靠著牆根坐在小板凳上。
葉穗禾一數，有二十多個人。
她進到廚房一看，菜不夠。
出來瞅了一圈，目光就落在了老孫頭身上。
「孫叔。」
「咋了？」
「你家那隻大鵝。」
老孫頭小心地捂住胸口問道：「你想幹啥？」
「借過來用用。」
「不借。」
「大棚建好也有你一份，你出只鵝咋了？」
老孫頭猶豫了半晌，一咬牙：「行，但鵝毛得給我留著，俺要做一個撣子。」
「成交。」
【祁夜辭殺鵝】
老孫頭把鵝提過來放到地上。
鵝昂起頭來，不屑地看了看眾人，扇了扇翅膀就把老趙手中的碗給打飛了。
老趙捂著被扇紅了的手背說道：「這鵝成精了！」
葉穗禾將刀遞給祁夜辭：「你來吧。」
祁夜辭接過刀，看著那隻兇惡的大鵝，比狗還要凶。
大鵝也看著他，脖子一伸一縮，眼睛都不眨一下。
祁夜辭向前邁出了一步。
大鵝向前邁了一步。
祁夜辭停了下來。
大鵝翅膀一扇，直接撲了上來。
院子裡面一片驚呼。
祁夜辭往旁邊一閃，伸手一把薅住鵝脖子，動作乾淨利落。
大鵝的兩條腿蹬了兩下，就沒有動靜了。
院子裡面靜悄悄的。
老趙鼓起掌來：「好！」
老孫頭拍著大腿說：「祁總有點水平！」
秘書站在牆角，嘴角抽搐了一下，拿出了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祁總今天殺了只鵝。
寫完之後覺得非常離譜，就劃掉了。
葉穗禾接過鵝，就去廚房收拾了。
祁夜辭站在院子裡，襯衫袖子上沾了兩根鵝毛，面無表情。
老趙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伙子，殺鵝利索，幹活也利索，穗禾的眼光不錯。」
祁夜辭沒有說話，把袖子上的鵝毛彈掉。
【挖酒】
葉穗禾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對祁夜辭說：「祁夜辭，你去把老孫頭的那壇酒挖出來。」
祁夜辭跟著老孫頭一起下到了地里。
老孫頭指了指一個地方說：「挖兩尺左右。」
祁夜辭蹲下身來用手挖。
土很鬆，刨了兩下就碰到罈子邊了。
用力一拉，罈子就出來了，封口的黃泥很結實，罈子外面還有一層白毛。
抱回院子之後，葉穗禾拿過罈子來，用刀把黃泥敲開，揭開布——
一股濃濃的酒香撲出來，把旁邊的幾位老太太熏得向後退去。
「哎喲俺的娘，這酒勁兒大！」
葉穗禾盛了一碗遞給祁夜辭：「你先嘗嘗。」
祁夜辭抿了一口，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但是辣過之後，醇厚的回甘從舌尖蔓延開來，暖洋洋的。
他又喝了一大口。
老孫頭在一旁笑道：「怎麼樣？我這裡的酒是村裡頭一份。」
「好酒。」祁夜辭點了一下頭。
「好酒多喝！」
【上菜】
菜都上來了。
大圓桌上擺放著酸菜炒臘肉、青蒜炒蛋、酸蘿蔔燉排骨、大鍋燉大鵝、張嬸子做的花生米、王嬸子做的拍黃瓜、劉叔做的涼拌木耳，還有幾位老太太帶來的鹹菜疙瘩和醬豆子。
一桌人用盆、碗、粗瓷大碗、竹筷、缺角的盤子等等各種各樣的餐具。
祁夜辭看著面前的菜餚，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吃。
老趙給他夾了一塊排骨說：「來，嘗嘗穗禾的手藝。」
祁夜辭將排骨吃掉。
燉至肉爛骨脫，酸蘿蔔的味道滲透到肉中去，不會覺得油膩，越嚼越香。
他又夾了一筷子酸菜炒臘肉。
臘肉肥瘦相間，煸出油來，酸菜也吸足了肉香，酸中帶鮮，一口下去差點把舌頭咬破。
老孫頭看他吃得很香，就笑著說：「祁總，城裡飯店有這樣好吃的東西嗎？」
祁夜辭搖搖頭說：「沒有。」
「那你就多吃點！」
【飯桌規矩？】
吃了沒多久，祁夜辭就發現這張桌子沒有規矩。
誰想夾菜就夾，誰想說話就說，誰想站起來就站起來。
老趙一邊吃鵝腿一邊講自己年輕時在生產隊的事情，說到激動處就站起來比劃，一揮手，筷子就飛了出去。
張嬸子笑得前仰後合，拍打著桌子。
老孫頭喝得非常起勁，用筷子敲碗打拍子，葉穗禾她爹給了他一下後腦勺：「敲什麼敲，要飯呢？」
葉穗禾在灶房和院子之間來回走動，一會兒端菜，一會兒倒酒，額頭上的汗珠已經濕透了。
祁夜辭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突然站了起來。
「我去幫幫忙。」
老趙一把按住他說：「你幫什麼忙？坐著吧！今天你是客人。」
「我就願意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