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搶了,你也用不了!


  聽到張道林這話,在場所有獨眼俠都是一驚。

  沒得到載具的倖存者面面相覷,後退。

  得了載具的十八個獨眼俠,臉上的興奮還沒褪乾淨,就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集合清點檢查?

  張道林要幹什麼?

  他們互相對視,沒人敢問,也沒人敢不動。

  隊伍里的規矩就是這樣,張道林說出口的話,就是命令,你可以心裡罵娘,但你得把腿邁出去。

  18個獨眼俠陸陸續續走到空地上,把自己的載具歸攏到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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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也走了過去,手裡攥著那把掃帚,面色平靜。

  江墨則走到,張道林身邊一旁,他就是出非凡者,身份地位最高的普通人,自然享有些許特權。

  而那19輛載具排在一起,各主人站在一旁,場面頗為壯觀。

  什麼類型的都有,上至一輛足足有著30個座位的中型公交車。

  下至一輛普通的單人座電驢。

  但不管是什麼車,車主都很興奮。

  那個抽到公交車的獨眼男人,最為高傲,30個座位,他能決定30個人的命運。

  以此作為要挾,想幹嘛就幹嘛。

  現實殘酷,但在末世里,殘酷就是秩序。你有一輛車,就比沒車的人多一條命,就這麼簡單。

  張道林走到載具前方,目光在所有載具之間掃視。

  他推了推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一個一個看過去,越野車、摩托、三輪、公交、電瓶車……

  目光停留的時間都不長,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沒有,一輛非凡載具都沒有嗎?

  張道林有些失望,他強制20名倖存者參與本次選擇,為的就是非凡載具。

  唉,也對,非凡載具哪有這麼容易獲得。

  …

  就在張道林徹底不抱希望時,他的目光落在林凡手裡那把掃帚上。

  掃帚很普通,像廢品。

  張道林本來只是掃一眼就打算走過去,可他的目光剛掃過去,身體就頓住了。

  他感應到了,一絲極細的靈氣波動,從掃帚上溢出來。

  感應到靈氣,張道林的瞳孔一縮,猛地抬起頭,指著林凡,頗為激動道:

  「林凡,為什麼你的……載具,是非凡,不,比非凡更高級的!」

  這句話一出,周圍譁然。

  「什麼?比非凡更高級?」

  「不可能吧,一把破掃帚,是非凡載具?」

  「張隊長說的,那還能有假?」

  「不是非凡,是更高級……我操,羨慕!」

  …

  那些討論話,有震驚、有懷疑、有酸得發苦。

  十八個獨眼俠的臉齊齊變了色,嘴巴合不攏,死死盯著那把掃帚。

  他們用一隻眼睛換來的車,竟然還不如一把破掃帚?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

  姜堡山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隻手還搭在他那輛黑金摩的的車把上。

  臉上的刀疤在灰光下泛著白,那雙桀驁的眼睛裡,一點一點亮起貪婪。

  憑什麼,憑什麼,他一個雜碎能獲得非凡載具,憑什麼…

  我的,我的……

  小嘴一歪,傷害翻倍。

  強烈的嫉妒心,姜堡山當著所有人的面,凶喝道:「小子,還不速速交上來!」

  一記響雷,所有人看向姜堡山。

  林凡皺了皺眉,姜堡山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冷聲道:「我要是,不呢?」

  「找死!」

  姜堡山當即掄起拳頭,沖了過去。

  見狀,所有人紛紛讓開。

  他的速度極快,一米九的身軀一點都不顯得笨重,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林凡的胸口。

  這可不是普通人的拳頭,非凡者的拳頭,空氣被壓縮的爆鳴聲讓周圍幾個人下意識捂住耳朵。

  林凡的瞳孔猛縮,他看見了,看見了那隻拳頭砸過來的軌跡,也看見了拳頭後面姜堡山那雙眼裡的殺意。

  求生欲望,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身體往左一偏,往後撤去,堪堪避開第一拳。

  拳頭從他右肩旁邊擦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姜堡山一拳掄空,更加惱怒,嘴角的刀疤抽動:「雜碎,還敢躲,老子要撕了你!」

  周圍的人群擠在一起,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這林凡,不知好歹,居然敢跟非凡者對著幹。」

  「他死定了,姜堡山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

  「為了把掃帚丟了命,值不值啊?」

  …

  那些聲音,一字一句落在林凡的耳朵里。

  此時他根本不敢分心,重心放低,眼睛死死盯著姜堡山。

  連連被一個普通人躲過攻擊,姜堡山自覺倍感丟臉。

  出其不備之下,出拳更快,更狠,右拳掄起來,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

  林凡往旁邊閃,他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普通人的極限速度也不過如此。

  「打到你了!」

  姜堡山邪笑,拳頭一拳砸在林凡的胸口。

  「砰!」

  林凡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後背撞上公路旁邊一根廢棄的燈柱,發出骨裂悶響。

  無力,滑落在地,嘴角溢出大口血。

  就這一擊,他癱了。

  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還攥著那把掃帚,失去任何抵抗之力。

  噗,這,這,就是非凡者的力量嗎,好生霸道!

  「雜碎,不是挺能跑的嗎?現在怎麼不跑了?」

  姜堡山雙眼通紅,一步一步走向林凡。

  林凡滿心不甘,撐在地上,胸口發悶,更本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的眼睛死死瞪著姜堡山,心中暗暗發誓:

  姜堡山,今天我要是能活,他日,你必死。

  可現實是,他馬上就要死了。

  人死前,腦子都會閃起很多東西,走馬燈般。

  他想起,末世降臨,他在廢墟覺醒系統時的那一瞬狂喜。

  他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命運的轉折,以為自己會像那些小說里的主角一樣,一步步變強,一步步活下去……

  要死了嗎,好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才覺醒系統,就沒命了。

  聽著林凡心聲的江墨,拳頭攥得死緊。

  他站在張道林一旁,眼睛盯著場中的一幕,手指掐進掌心。

  該死,這傻逼姜堡山,你敢動主角?你敢動我的掛?活膩了。

  林凡不能死,他死了,我日後拿什麼選正確選項?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你他媽一腳就給我踹了?

  江墨偏頭看向張道林。

  張道林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面色平靜像一潭死水。

  目光落在姜堡山身上,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又去看白毛,雙手插兜,眉頭皺著,嘴角繃著。

  他們都不說話,也不打算說情。

  為什麼?

  因為姜堡山是隊裡的非凡者,為了一個普通人,不值得得罪他。

  更何況,非凡載具確實誘人,在這個世道里,普通人的命不值錢,死了就死了,沒人會為你掉眼淚。

  江墨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這兩個人的心思,也比誰都清楚。

  這世道就是這樣,自私才是常態,不落井下石已經是仁慈了。

  可他不能等,他等不起。

  林凡一旦死了,他的掛就沒了,剛剛嘗到甜頭的日子就到頭,誰忍得住?

  豁出去了。

  江墨猛地往前邁一大步,張嘴大喊:

  「堡山哥,林凡的載具,你用不了!」

  這一聲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那些目光里全是驚訝,有人張大嘴,有人皺起眉,有人嘴角掛起看戲的笑。

  姜堡山回過頭來,刀疤臉上的橫肉一抽。

  那雙通紅的眼睛鎖定江墨:「小江子,你想死?」

  白毛一把伸手摁在江墨的腦門上,湊近壓低聲音:「不是,你想死啊?惹這瘋子幹什麼!」

  江墨沒理白毛,他的眼睛盯著姜堡山,餘光掃過躺在地上的林凡。

  林凡捂著胸口,一臉震驚的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疑惑。

  他,為什麼要幫我?

  江墨在心裡回答:因為你是我的掛啊,我不幫你,幫誰?

  「姜哥,我沒騙你。」

  江墨掙脫白毛,繼續開口。

  「沒騙我?」

  姜堡山的刀疤臉陰沉下來,轉過身,正對著江墨:

  「很好,看在張哥的面子上,老子給你機會解釋,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張哥也保不了你。」

  張道林在江墨身後低聲罵了一句:「胡鬧。」

  「哥,放心,我有數。」江墨回頭看了他一眼,擠出笑。

  隨後,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走到林凡和姜堡山之間。

  他站在那個位置上,前面是一頭隨時可能揮拳的猛獸。後面是一個癱在地上吐血的林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崩的發疼。

  冷靜。冷靜。

  江墨餘光瞟向林凡,心裡默念:丫的,林凡,希望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老子可是豁出去了。

  隨後,笑著對姜堡山道:「堡山哥,林凡的載具,你真的用不了。」

  「繼續,」

  姜堡山抱著雙臂,看著他,語氣里全是不耐煩,「老子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

  江墨不理他,轉過頭看向林凡:

  「林兄弟,你的載具是不是需要滴血認親,才能使用?而你已經滴血了。」

  林凡身體一僵,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他怎麼知道?我的女巫掃帚需要滴血認親激活,這件事連我自己都是拿到手才知道的,他怎麼知道?

  江墨嘴角微微上揚,心中發笑:

  笑話,我當然知道,你的心聲告訴我的。

  隨即,繼續道:「林凡,你別多想,因為我的載具也是非凡載具。」

  聞言,白毛拍了拍自己額頭,捂著臉:

  小江子…這傻逼,張口就暴露,知不知道姜堡山這瘋子虎視眈眈,不說的話,以你和張道林的關係,誰敢動你?現在倒好,亮得明明白白!

  拜託,非凡載具很稀有啊!

  張道林站在後面,眉毛微挑:

  好傢夥,兩個非凡載具,不錯。可…滴血認親,我怕是用不了咯。

  非凡載具,需要滴血認親不占少數,而一般需要滴血認親的一般都有不錯的功能。

  價值更貴,也更稀有。

  姜堡山皺著眉,眼睛都貪婪更甚:

  「非凡載具,小江子可以啊,算了,老子不奪你的,讓開,少拿滴血認親糊弄我。」

  江墨沒有讓開,也不打算裝了,因為使用棋盤飛舟的時候跟本裝不了。

  既然遲早要暴露,現在暴露又何妨。

  伸手將手腕上棋盤飛舟取下捏著手裡,抬手展示在姜堡山面前。

  「堡山哥,你看,我這棋盤,是載具嗎?只能用意念操控,意念操控又需要滴血認親,我滴了,其他人就用不了。」

  「而,林凡,他一把掃帚是載具嗎?可以說和我棋盤沒兩樣,我的都需要滴血認親激動,以此類堆,他的也一樣。」

  「所以啊,堡山哥,你想搶,也用不了,」

  說著,扭頭對林凡使眼色:「我說的沒錯吧,林兄弟。」

  林凡:原來如此,他以他自己載具推我的載具也需要滴血認親激活,

  江墨是吧,這次,你救了我,之後必有重謝。

  聽到心聲,江墨心情大好,暗道:不要枉費我救你…

  隨後林凡開口:「不錯,我載具特殊,的確需要滴血認親才能激活,旁人用不得,拿了也只是一把普通的掃帚。」

  聽著江墨的話,姜堡山也冷靜了不少,「小江子,你當真沒騙我?」

  「信與不信,你可以試試。」江墨將棋盤飛舟又遞了遞。

  姜堡山盯著他手裡那塊石頭棋盤,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從貪婪到疑惑,從疑惑到不耐煩。

  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從江墨手裡奪過棋盤,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指腹在上面使勁搓了搓,甚至放在耳邊晃了晃。

  棋盤在他手裡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塊普普通通的棋盤。

  「堡山哥,我沒騙你吧,這棋盤飛舟只能我自己使用,你殺了我也是沒有。」

  「所以啊,堡山哥,你搶了,也用不了,不如留他一條命,下次選擇讓他上。」

  姜堡山的眉頭擰成疙瘩,把棋盤扔回給江墨,「礙眼,還你!」

  隨即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凡手中那把掃帚上,掃帚一看就是特殊載具,看來,小江子的話,八九不離十。

  滴血認親,他是非凡者,清楚得很,滴血認親這東西,血契一旦完成,其他人拿到手就是一堆廢鐵。

  「晦氣。」姜堡山不傻,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走回他那輛黑金摩的旁。

  一腳踹開車撐,跨上去,發動引擎。

  摩的發出低沉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灰煙。

  隨即,偏過頭,看向林凡:「雜碎,小江子這麼護你,殺了你髒手,看著小江子的面子,老子放你一馬。」

  姜堡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全是輕蔑。

  一個普通人,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放一馬?那是他大發慈悲,那是他不屑於再計較。

  他姜堡山是什麼人?一個普通人的命,在他眼裡連根草都不如。

  想殺他,搞笑吧!

  一擰油門,摩的躥了出去,姜堡山離開了。

  江墨的肩膀一下子垮了。

  整個人像被人抽走骨頭,膝蓋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的後背涼颼颼的,全是冷汗,風一吹,從脖梗一直涼到腰眼。

  對面是一個暴怒的非凡者,他站在那個位置上,腿肚子都在發抖。

  還有,還有……

  江墨緩了兩口氣,轉過身,走到林凡面前。

  林凡還癱在地上,後背靠著那根燈柱,嘴角的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胸口起伏得有些急。

  江墨伸出手,掌心朝上,問道:

  「起得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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